难得地从书房珍藏的酒柜里,取出了一瓶包装朴素但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红酒。
他小心地打开,深红色的酒液倒入醒酒器,散发出醇厚的果香。
“这可是我当年评上正教授时,一位老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温寒来,正好!”
他笑容满面,亲自为坐在对面的顾温寒斟满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苗静则忙着布菜,一个劲儿地把好菜往顾温寒碗里夹。
不一会儿,他面前那只青花瓷碗就堆得像座小山。
“来,温寒,多吃点这个排骨,你以前就爱吃。还有这虾,新鲜着呢,补补身体。”
她眼中满是慈爱,似乎是要将这些年缺席的关怀一次补上。
“来,温寒,和老师喝一杯。”
白凡举起酒杯,红光满面。
“老白~”
苗静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温寒一会儿还得开车回去,你少劝他喝点酒。”
白凡哈哈一笑,带着点微醺的随意。
“哎,你呀,操心太多。人家顾总,出入有司机,还用自己开车?再不济,我这个做老师的,还不能给他叫个代驾?放心,误不了事~”
他调侃地看着妻子,“涵涵她妈,你瞧你,真是把温寒当亲儿子待了,比我这个亲老师还紧张。难怪上次涵涵那丫头,还偷偷吃醋,说你给他送了那么多的饺子。”
苗静被丈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又夹了一只最大的虾放到顾温寒碗里,掩饰般地笑道:
“温寒,别听你老师瞎说,多吃点肉。瞧你,比上大学那会儿看着还要清瘦,工作再忙也要顾好身体。”
她顿了顿,又替女儿辩解道,“你涵涵妹妹才没那么小气,她呀,就是嘴上说说。上次知道我给你包了饺子让她送去,走的时候,那小脸上的笑容啊,都快开成花了,哪儿有半点不乐意?”
顾温寒安静地听着,师母的话语像一股暖流。
在他不知道的背后,那个小女人竟然还有这样可爱的小心思――
会因为母亲对他好而悄悄吃醋~
却又会因为能给他送东西而暗自开心。
这种属于家人间最寻常的拌嘴和牵挂――
此刻听在耳中,却让他心里甜得发胀,仿佛饮下的不是红酒,而是最醇厚的蜜。
原来,在她单纯的世界里,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划入了可以亲近、可以撒娇......
甚至可以小小嫉妒的范畴。
他端起酒杯,与白凡轻轻一碰:“谢谢老师,谢谢师母。”
仰头饮下一口,酒液顺喉而下,带着暖意。
饭桌上气氛融洽,酒过三巡。
白凡的话更多了些,苗静也放松下来。
或许是觉得顾温寒如今身份不同,见识广博,又或许是单纯想找个轻松话题――
苗静想起女儿近来的异常,便带着几分闲聊和无奈的口吻提道:
“对了,温寒,你在外面见识广,认识的人也多。你知不知道......你涵涵妹妹最近,好像是被男朋友给甩了的事儿?”
“啪嗒~”
顾温寒手中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块排骨险些掉回碗里。
他脸上的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
又迅速低下头,借着夹菜的动作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心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