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温和地回应。
苗静放下水果,又叮嘱了两句。
体贴地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了房门,将这片充满少女心事和旧日痕迹的空间留给了他。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顾温寒的视线,落在白涵涵床铺中央。
那里,蜷缩着一只体型硕大、几乎占据半张床的紫色毛绒兔子,长长的耳朵柔软地垂着,宝石般的眼睛呆萌地望着他。
那是他出差意大利,在某个精品店的橱窗里一眼看到的。
当时觉得,那憨态可掬的兔子样子,莫名契合她某些时刻的神情――
便鬼使神差地买下,越洋邮寄了回来。
原来,它一直被放在她床上,夜夜相伴。
他的目光移向窗台、书架顶端、甚至衣柜的把手上。
那里,一束束早已失去鲜妍色泽、却依旧保持着盛开姿态的干花,被精心地用丝带捆扎,或插在朴素的花瓶里。
他送过的每一束花――
她竟然都没有丢弃,而是用这种方式,将瞬间的芬芳凝固成永恒的记忆。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能寻到他存在过的证据。
那些他出于各种心情送给她的礼物,从昂贵的首饰到幼稚的玩偶,从实用的文具到仅为博她一笑的小玩意儿,似乎都被她妥帖地安放在这个属于她的世界里。
这无声的珍藏,比任何语都更具冲击力。
顾温寒喉结微动,缓步走到书桌前,那是白涵涵日常看书学习的位置。
椅子还保持着有人刚离开不久的姿态。
他慢慢坐下。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恰好能看见窗外老小区里枝叶凋零的梧桐树,和远处灰蓝色的冬日天空。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小丫头每天坐在这里――
或许是在解一道难缠的数学题间隙~
又或许是在发呆走神时,望着这片谈不上美景的窗外~
或者委屈巴巴地,在心里一遍遍咒骂着他顾温寒――
骂他霸道,骂他坏,骂他凶,骂他不要她了......
这个想象非但没有让他生气,反而抑制不住笑容爬上他的嘴角,连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她骂他,证明她还在想着他,不是吗?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桌上摊开的课本,纸张边缘有些微卷。
课本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他轻轻将课本拿开。
下面,是一张素描纸。
纸张已经有些皱巴,边缘甚至有了毛边――
显然被反复拿起又放下过无数次。
而纸上那幅用铅笔勾勒的肖像,更是触目惊心――
那是他的脸。
线条其实勾勒得相当传神,抓住了他下颌冷硬的线条和高挺的鼻梁,甚至眉眼间那股特有的疏离感也捕捉到了一二。
可以看出绘画者虽然技巧青涩,却极为用心,每一笔都带着专注的凝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