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以什么身份去送?
又以什么理由去见他?
昨天他那句冰冷的“不必再见面”犹在耳边――
她实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他可能的厌恶和驱赶~
她怕极了再次被他用那种眼神看着,怕极了被他亲口判定出局。
苗静看着女儿满脸纠结难过的样子――
她在女儿对面坐下,脸上露出温和了然的笑意,轻声问道:
“涵涵,你是不是想给温寒送些过去啊?”
被母亲一语道破心事,白涵涵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苗静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柔和:“家里的饺子恐怕不够了,现成的就这些。你要是想送,得明天再包了。”
“为什么要明天包?”
白涵涵下意识地问。
她吃了两个饺子,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胃里空落落地叫嚣着饥饿,可心里却被巨大的失落和无处宣泄的情感堵得死死的,什么都咽不下。
“因为,明天是小年啊。”
苗静笑着,伸手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温柔地捋到耳后。
“按照习俗,小年是要吃饺子的。明天妈妈多包一些,你爸爸也会帮忙。对了,你明天记得去趟你爷爷奶奶家,帮妈妈送点新鲜的饺子和年货过去,他们老念叨你呢。”
听到小年和爷爷奶奶家,白涵涵心里一动。
“哦,好。”
她点点头。
“那......妈,我能留在爷爷奶奶那里过几天吗?放假了,我想多陪陪他们。”
这个借口听起来合情合理。
苗静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和红肿未消的眼眶,似乎看出了什么。
她没有点破。
只是温柔地应允:“行吧,想去就去。不过记得除夕之前一定要回来,咱们一家三口还得团圆呢。”
“嗯,知道了。”
白涵涵应了一声,放下筷子,起身准备回房间。
“哎,涵涵~”
苗静叫住她,指着盘子里几乎没动的饺子,担忧地问,“你怎么才吃了两个啊?是妈妈今天做的馅儿不好吃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白涵涵扶着门把手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是,妈做的很好吃。只是我可能没那么饿。”
说完,她推门进了房间,轻轻将门关上。
苗静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桌上几乎原封不动的饺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轻声自语:“这丫头~刚才明明还喊饿呢。唉,怕是心里头,装了比饥饿更难受的东西了。”
房间里,白涵涵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床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明天小年,家家户户团圆吃饺子的时候,他会在哪里?
和谁一起?
还会不会......
会不会想起她这个让他憎恶的“小骗子”?
泪水,再次无声地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
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苗静心里沉甸甸的。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餐桌,将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饺子用保鲜膜仔细封好放进冰箱,又洗刷了碗碟。
做完这些,她站在客厅中央,再次担忧地看向女儿的房间,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其实一直虚掩着,透出里面柔和的灯光和淡淡的墨香。
苗静轻轻敲了敲门框,走了进去。
丈夫白凡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籍,眉头微蹙,沉浸在学术的世界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