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花白的鬓角映下细碎的光影。
苗静走到他身边,没有打扰他阅读,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白凡察觉到妻子的到来,从书页上抬起目光,眼神带着询问。
“老白~”
苗静压低了声音,带着商量的口吻,“明天就是小年了,你看咱们要不要叫温寒来家里吃顿便饭?这孩子,自从......唉,也好些年没正经过过小年了。他现在虽然身份不同了,但总归是孤零零一个人。”
白凡闻,缓缓将手里的书合上。
他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鼻梁,陷入思索。
暖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清晰。
考虑了片刻。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但带着一贯的审慎。
“我看...不必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妻子,眼神清明。
“涵涵她妈,我知道你是心疼那孩子,觉得他孤单。”
“可你得明白,他现在的身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顾温寒。”
“他是西虹市最年轻的首富,顾氏集团的掌舵人,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和目光。”
“我们和他,最好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太过亲近,对他未必是好事,媒体捕风捉影,或者他生意场上的对手借此做文章,都可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考虑得很现实,也很周到。
充满了知识分子的谨慎和对学生前程的保护欲――
苗静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你呀你,就是太老古板,想得太多。大老板怎么了?大老板他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亲人朋友的关心和陪伴啊!你看他这么多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过年过节也是冷冷清清的,我是真的心疼。”
她想起顾温寒年少时清冷孤僻的样子~
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疏离......
心里就一阵发酸。
在她心里,那个才华横溢却命运多舛的学生,始终是让人放不下的孩子――
“可他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白凡坚持自己的看法,“我们和他,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些年,除了他以校友或学长的名义,偶尔请涵涵和她同学吃几顿饭,聊表心意之外,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往来。突然叫他来过小年,太突兀了,也容易让人误会我们有什么企图。还是算了吧,让他安心处理他的大事。”
他说得有理有据。
苗静一时也无法反驳,只是心里那份惋惜和牵挂并未减少。
她又瞥了一眼书房门外,客厅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想起女儿今天反常的表现~
苗静犹豫了一下,往前凑近丈夫,声音压得更低,“老白,先不说温寒了。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咱们涵涵有点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