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涵涵和祁佳佳这对姐妹花,几乎是逃离般地办理了退房手续。
酒店服务人员高效地将她们并不算多的行李,搬上祁佳佳那辆小巧的轿车。
夜色已深。
度假村璀璨的灯火在后视镜里渐行渐远。
回程的路上异常安静。
祁佳佳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担忧地瞥向副驾驶座。
白涵涵侧头靠着车窗,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肩背包。
祁佳佳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但看到好友那副魂不守舍、仿佛碎掉的模样――
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在压抑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漫长。
晚上十一点多,车子缓缓停在了白涵涵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小区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静谧中透着寻常人家的安宁。
“到了。”
祁佳佳熄了火,转头看向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的白涵涵。
“涵涵,真的不用我陪你上去吗?或者......我留下来陪你住一晚?”
白涵涵似乎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佳佳。”
“我没事......真的。你开车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车窗,望向自家那栋熟悉的居民楼。
更像是在自自语:“我会慢慢习惯的。”
是啊,慢慢习惯。
祁佳佳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涌起一阵强烈的心酸。
习惯没有那个人的关心,习惯独自吞咽委屈,习惯在深夜里反复咀嚼心碎。
时间被描绘成治愈一切的良药――
可服下这剂药的过程,本身又何尝不是一场漫长的持久战?
“那,你到家一定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
祁佳佳不放心地叮嘱,伸手帮白涵涵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知道吗?”
“嗯,知道。”
白涵涵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寒冬里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背好那个轻飘飘的背包――
里面除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似乎也没装下更多东西。
她站在车边,看着祁佳佳的车尾灯亮起,缓缓驶离。
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
白涵涵才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进小区。
用钥匙轻轻打开家门,玄关处一片黑暗。
只有父母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显示他们可能已经睡下。
但还留着夜灯。
家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淡淡的书香,母亲常用的护手霜味道,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饭菜余香。
这一切平常而温馨的气息。
她闪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当房门彻底隔绝了外界。
白涵涵一直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疲惫和悲伤。
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小小的台灯――
暖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隅,却驱不散满室的清冷。
她卸下肩上那个几乎没什么重量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