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死死盯着玻璃中那个双眼泛红、显得有些狼狈的影子――
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低声嗫嚅道:
“顾温寒,你真是个懦夫......只会躲起来,连留下她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他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将脸埋入屈起的膝盖中。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想起什么,想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拭手上的血迹。
然而,指尖却先触碰到了一个冰凉而熟悉的小物件――
是那条星星手链,白涵涵第一次落在酒店,被他珍藏至今,视若珍宝的信物。
他将手链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冰冷的金属很快被掌心的温度焐热。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上面细碎的星星。
将手链轻轻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旁。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
终于在此刻彻底失控。
无声地滑落,与手背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
空旷寂静的书房里,响起他压抑而沙哑的低语,充满了难以喻的脆弱:
“也只有你......只有你和你的父母,不会把我当成异类,不会用那些复杂的眼光看我......”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上这样一家人――白涵涵,还有她那对温和开明的教授父母。
他们靠近他,温暖他,没有任何功利的目的。
不因他的身份财富,也不因他尴尬的过去,仅仅是因为他是“顾温寒”这个人。
他们与他没有任何血缘的羁绊,却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家庭温暖。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和白涵涵之间,有了最亲密、最深刻的羁绊。
这份羁绊,让他欣喜若狂,也让他患得患失――
他害怕自己周身冰冷的阴影,会不经意间沾染了她那片纯净的阳光。
今日在医院所见,更是提醒着他~
他所处的世界有多么复杂和不堪。
他害怕......
害怕最终,他也会给自己珍视的人,带来伤害。
......
“涵涵~涵涵......”
母亲苗静煮好了水饺,用特制的水饺打包盒打包了五六十个水饺。
来到白涵涵的门前,敲了敲门。
“妈,我都说了我不吃晚饭了。”
白涵涵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不是叫你吃水饺。”
母亲苗静解释道,“我给温寒也准备了一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过去?”
白涵涵一听要给顾温寒送水饺,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又快速地打开门,打量了一下母亲手上的打包盒。
“这么多?全都要送给他吗?!”
她似乎忘记了刚才自己是有多难受的样子了。
看到母亲给那个男人拿了这么多水饺,这可是他们家好几天的饭量。
“他一个大男人,吃这么点,妈还觉得少呢!”
“妈,您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白涵涵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
坐在沙发上刚吃完水饺,正看书的父亲白凡“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也知道自家女儿向来脑洞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