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儿走向卧室的背影,她又忍不住提高声音说:
“本来,还想问问你那男朋友什么时候来家里吃个饭。”
“哦,对了,你男朋友给你送的礼物,你还没拆呢~堆在你房间里,你再不拆,你老爸都要给你收到杂物间去啦!”
“......我一会拆。”
白涵涵依旧是不冷不热地回应。
声音从走廊传来。
“涵涵~”
母亲苗静再次开口。
“你下次叫你男朋友来家里吃饭的时候,顺便把温寒也一并叫来。那孩子一个人......”
“妈~”
白涵涵在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下。
无奈地应道,“哦,知道了。”
然后,迅速关上了房门,将父母的关心和疑问都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她看着房间里几乎堆成小山的、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这些都是顾温寒从意大利出差时,邮寄给她的。
她找来剪刀,开始默默地拆礼物。
动作带着一种发泄式的用力。
精致的永生花盒,花瓣依旧娇艳;质感上乘、设计大胆的黑色露背小裙子,想必是期待她穿给他看;还有一只几乎和她一样高的、毛茸茸的紫色布偶兔子,憨态可掬......
她将拆开的东西随手扔在了地上,任由它们散落着。
唯独抱起了那只巨大的紫色布偶兔子,将它放到了床上。
拆完所有礼物,她像是耗尽了力气,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一把将那只紫色的布偶兔子紧紧搂进怀里,一条腿习惯性地翘在兔子身上。
强烈的思念和被他“推开”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泪水不争气地滑落,浸湿了兔子紫色的绒毛。
他不开口留她,她竟找不到任何理由,也没有那份勇气,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他筑起的那道冷漠的墙,让她不知所措。
......
另一边,顾温寒回到那间空旷,冰冷得像是宫殿般的大别墅。
女管家恭敬地向他行礼――
他却视若无睹,径直上了二楼,走进了书房。
他没有开灯,只是沉默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被厚重白雪覆盖的、毫无生气的庭院。
冬日的暮色早早降临,灰暗的天光映照着他孤寂的身影。
白日里在医院强装的平静彻底瓦解,过去二十多年所承受的种种委屈、嘲讽和孤独,像是挣脱牢笼的野兽,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那些早已被尘封的、充满恶意的童稚语~
此刻无比清晰地在耳边回荡,一声声,一句句,尖锐刺耳:
“温寒是野种,温寒是野种......”
“温寒是个有娘生,没爸养的小野种......”
“温寒母亲是条美女蛇,专门来吃男人、吞家产的那种......”
还有顾家人那些或鄙夷、或怜悯、或算计的目光......
多年的压抑和隐忍似乎在目睹顾瑞垂死的脆弱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一股难以喻的暴戾和自厌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向面前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那个在他看来脆弱不堪、依旧会被往事所困的自己的脸――
“砰”的一声闷响。
特制的加厚玻璃纹丝未动,坚固如初。
反倒是他的手,指骨处瞬间皮开肉绽,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手背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