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寒宠溺的眼神一直流连在她身上――
直到确认她开始安心用餐,才缓缓收回视线。
重新看向对面脸色不虞的“妹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
“哥,医院那边......”
顾蕾想起今早接到的电话,收敛了些许情绪。
说道,“是爸,爸那边的医生早上打电话给我了。”
“他们说联系不上你,所以电话打到了我这边。”
“他?又怎么了?”
顾温寒的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顾瑞,确实没有半分感情可。
当年母亲温雅还在时,顾瑞就从未给过他好脸色,视他为攀附顾家的累赘。
甚至是母亲带来的“野种”。
顾瑞病倒后。
或许是出于愧疚。
又或许是看清了顾宇不堪大任,才将自己手中持有的顾氏集团的股份转给了顾温寒。
顾温寒正是凭借着自己高超的商业手腕、母亲留下的人脉、顾蕾转让的部分股份,以及顾瑞这最后的“馈赠”――
才在惨烈的继承权争夺战中险胜顾宇,坐稳了如今的位置。
而落败的顾宇则远走国外,和他的姑姑顾海瑶一起,一直在暗中对顾氏的海外产业使绊子,伺机反扑。
外界很多人都传――
顾温寒的母亲温雅是条精心伪装的美人蛇。
说她带着儿子潜入顾家,就是为了吞并顾家财产。
但顾温寒对此嗤之以鼻。
他的母亲,他再了解不过。
她是在优渥环境和良好教养下长大的女性,骨子里流淌着来自外婆家族的、那份属于旧式贵族的骄傲与清高,绝不可能为了财富做出蝇营狗苟之事。
可讽刺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
却始终找不到母亲温雅的任何踪迹。
她就好像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这成了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也是支撑他在商场上不断攀爬的、一种复杂难的动力。
他甚至记得,七月份在日升酒店,他的对家想要用来与他交易的,根本不是什么女人――
而是关于他母亲下落的消息。
资料上模糊地提到,曾有人在英国见过与他母亲样貌相似的女人。
他派人前往英国搜寻,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这些年,他似乎已经习惯了。
习惯没有父亲的关爱。
没有母亲的庇护。
独自一人在荆棘丛中行走。
但幸好,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有了自己想要紧紧拥在怀里、倾尽所有去庇护的人。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像是要驱散心头的阴霾。
沉静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餐厅里那个正埋头认真干饭、对客厅里暗流涌动毫无察觉的小女人。
她吃得两颊鼓鼓,像只储食的小仓鼠。
单纯而满足的样子,瞬间抚平了他心底许多褶皱。
“哥~”
顾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爸――医生说他的情况,最近不太稳定。”
她观察着顾温寒的脸色。
或者说,找到一丝能让他们兄妹之间,除了冰冷的股份和商业决策之外,还能维系的情感纽带。
“嗯。”
“也该去看看他了。”
顾温寒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