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真的资产估值模型,推翻重做。”
百花羞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唐三藏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之前的估值是按照'高阶战力'来算的――能打、能吞、能威慑。但从今天开始,这个模型不够用了。”
他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框架。
“一个能从无到有造出东西的存在,不能用战力来估值。得用产能来算。”
百花羞凑过来看。唐三藏在框架里填了几行字――
“假设罗真的造物能力可控化之后,能够批量制造含有法理的灵材。一根暗金柳枝,按照其内含的极寒法理和佛门本源来估价,市场价不低于五万灵石。一个饱嗝造一根。一天打十个嗝――”
百花羞的算盘珠子拨了两下。“五十万灵石一天。”
“一年呢?”
“一亿八千万。”
唐三藏把笔放下,靠在车厢壁上。
“这还只是柳枝。如果他能造别的呢?灵药?矿石?法器胚材?”
百花羞的手停在算盘上,半天没动。
“师父,这个估值……没有上限。”
“对。”唐三藏把羊皮纸折好收进袖子。“所以从现在开始,罗真不是我们的底牌。他是我们的印钞机。”
他拿起账本,在封面内侧写了一行小字――“西行项目核心资产重估:罗真,由'威慑型资产'升级为'生产型资产'。估值:待定(趋近无穷)。”
悟空趴在车窗口听完了全程,嘴角抽了抽。
“师父,你能不能别把俺师兄当牲口算?”
“贫僧这是在保护他。”唐三藏头也不抬。“知道他值多少钱,才知道该花多大力气护着他。”
悟空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他跳回车顶,坐在罗真旁边。罗真还在睡,嘴角的口水流到了车板上,口水落地的地方长出了一小撮暗金色的苔藓。
悟空看着那撮苔藓,伸手戳了戳。苔藓软绵绵的,摸上去冰冰凉凉,但不伤手。
“师兄,你这体质也太离谱了。”悟空嘀咕了一句。“打个嗝能造树,流个口水能种草。要是拉泡屎,是不是能造座山出来?”
罗真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
“别吵……再睡五分钟……”
悟空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马车继续往西走。路过那棵老柳树的时候,百花羞回头看了一眼――暗金色的柳枝已经长到了三尺长,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霜花从叶片上簌簌落下,落在地面上的泥土里。
泥土裂开了。
又有新的暗金色嫩芽从地里钻出来。
一棵变两棵,两棵变四棵。
百花羞赶紧转回头,不敢再看了。
她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备注:“罗真造物能力具有自我繁殖特性。一次释放可引发链式反应。建议远离人口密集区使用。”
唐三藏看了一眼这行备注,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链式反应=复利。”
马车碾过黄土路面,车轮吱呀作响。铁笼里的灵感大王被颠得快散架了,但他已经没力气哼哼了。三仙观的三个苦力跟在车队后面推着物资车,虎力大仙的脖子上套着禁制项圈,脸色铁青。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马车,后面是物资车,再后面是步行的白骨夫人和五方揭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偏西。
百花羞最先闻到了味道。
“师父,什么味道?”
唐三藏掀开车帘,鼻子抽了抽。
甜的。空气里有一股甜味,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腻。闻久了有点发晕。
悟空从车顶站起来,手搭凉棚往前看。
“师父,前面有条河。”
马车又走了半刻钟,那条河出现在视野里。
河面很宽,少说有三四百丈。水流平缓,几乎看不出流向。但水的颜色不对――是淡粉色的。不是夕阳映出来的颜色,是水本身就是粉的。
粉色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油光,表面平滑得不正常。没有波纹,没有水花,连风吹过都不起涟漪。
更不正常的是――河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鸟。没有虫。没有鱼跳出水面。两岸的芦苇丛枯黄干瘪,全是死的。河滩上连蚂蚁都看不见一只。
安静得不像话。
百花羞把马车停在河边五十丈外。
唐三藏跳下马车,往前走了几步。河岸边立着一块石碑,碑面朝着来路方向。碑上刻着字,但年头太久,字迹模糊了大半。
悟空飞过去,蹲在碑顶上往下看。
“师父,碑上有字。上面写着――”
他顿了顿。
“'子母河'。”
唐三藏的脚步停了。
百花羞的笔也停了。
猪八戒从后面的物资车上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鱼干的碎屑。
“子母河?哪个子母河?”
没人回答他。
唐三藏站在原地,盯着那块石碑看了五息。然后他转身回到马车旁边,从车厢里拿出一本旧册子翻了翻。那是出发前从长安带的西域地志,里面记载了沿途的山川河流。
他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
“子母河,水色粉红,饮之即孕。不分男女,不分妖仙。”
唐三藏把册子合上。
他回头看了看车顶上还在流口水的罗真,又看了看河面上那片死寂的粉色水面。
然后他拿起账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页眉写了三个字。
“子母河。”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息。
他又加了一行。
“项目类型:生物科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