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绸缎挂满了屋檐,从门楣一直垂到地上,上面系着的金铃被风一吹,叮咚作响,像在唱一首欢快的歌。
灯笼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连门前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红绸带,威风凛凛里透着几分喜庆。
石鑫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胸前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腰间系着玉带,上面镶嵌的翡翠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是西域小国进贡的极品,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块。
头戴的状元帽上,红缨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穗子上的珍珠是南海进贡的,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那马是西域的汗血宝马,通身没有一根杂毛,鬃毛被梳成漂亮的辫子,系着红绸花,此刻却温顺得像只羔羊。
他手里握着缰绳,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像揣了个滚烫的火球。
“世子爷,吉时到了,可以出发去接亲了!”喜娘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她穿着一身簇新的红袄,脸上的胭脂涂得通红,嘴角的痣上都点了点胭脂,声音洪亮得能传到街对面,“您看这天气多好,万里无云的,定是个百年好合的兆头!”
石鑫笑着点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爆竹的硫磺味和糕点的甜香。他策马向前,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一眼望不到头。
前面是舞龙舞狮的队伍,两条金黄的龙在锣鼓声中翻腾跳跃,龙身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狮头的眼睛眨来眨去,逗得路边的孩子拍手叫好,一个个追着队伍跑,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糖人。
后面跟着抬嫁妆的队伍,三十二抬嫁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有描金的梳妆台,镜面打磨得能照见人影,连鬓角的碎发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雕花的衣柜,紫檀木的柜门上刻着“子孙绵延”的字样,每个字都镶着金边;还有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箱子打开着,珍珠玛瑙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最大的那颗珍珠有鸽子蛋那么大,是宣王特意让人从南海采来的。每一件都彰显着宣王府的气派,看得路边的百姓啧啧称奇。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羡慕的笑容。
“快看,是宣王世子娶亲呢!这排场,真是没见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踮着脚,手里的糖葫芦都举到了头顶,差点戳到前面的人。
“听说娶的是云翼侯府的二小姐,那可是咱们京城有名的美人儿,去年赏花宴上,她穿着件水绿色的裙子,站在海棠花下,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感叹道,怀里的孩子流着口水,伸手想去抓队伍里飘来的红绸。
“我早上还见云翼侯府的嫁妆队呢,光锦缎就有几十匹,还有好几箱金银,啧啧……这云翼侯府也是下了血本了!”一个穿长衫的秀才推了推眼镜,满脸羡慕。
石鑫听着这些话,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他想象着江文静穿上嫁衣的模样,一定很美,比去年宫宴上穿的那件孔雀蓝宫装还要美上三分。他甚至能想象到她盖着红盖头时,害羞得红透的耳根,还有那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很快,迎亲的队伍就到了云翼侯府门前。云翼侯府同样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挂满了门楼,连门前的石狮子都戴上了红绸花,显得喜气洋洋。府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夹杂着丝竹管弦的声音,热闹非凡,连街对面的布庄都停下了生意,伙计们趴在柜台上看热闹。
石鑫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整理了一下喜服上的褶皱,在喜娘的带领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侯府的门槛被红布盖着,上面绣着“喜”字,石鑫小心翼翼地跨过去,心里默念着母亲教他的吉祥话:“一步跨进门,岁岁平安人;二步跨进堂,金玉堆满仓。”
前院里,云翼侯和侯夫人正坐在铺着红毡的太师椅上,云翼侯穿着锦袍,腰间系着玉带,侯夫人戴着凤钗,珠翠环绕,两人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石鑫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叩九拜大礼,声音洪亮:“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小婿来接文静了。”
云翼侯哈哈大笑,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好,好!快去吧,文静在楼上等着呢,这丫头,今早天没亮就起来梳妆了,嘴里不说,心里指不定多着急呢!”他说着,还悄悄朝石鑫挤了挤眼睛,像个顽皮的孩子。
侯夫人也笑着抹眼泪,用帕子擦着眼角:“是啊是啊,快去把她接走吧,以后就是你们宣王府的人了,可得好好待她。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脾气有点倔,你多让着她点。”
石鑫心里一喜,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他快步向楼上走去,楼梯上铺着红地毯,软绵绵的,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两旁站着侯府的丫鬟,她们都穿着粉色的袄裙,头上插着珠花,手里捧着托盘,里面放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见他过来,都笑着向他道喜:“恭喜世子爷,贺喜世子爷!”
他走到江文静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门上顿了顿,那门上贴着的“喜”字还带着浆糊的湿气。他轻轻推开了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在诉说着期待已久的时刻。
房间里,红烛高照,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江文静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喜娘为她梳妆。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上面绣着凤凰戏牡丹的图案,金线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每一根线都像是用金丝编织而成,凤凰的眼睛是用鸽血红宝石镶嵌的,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头上盖着红盖头,边缘绣着精致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只能看到她玲珑的身段和那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鞋面上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得让人惊叹,连鸳鸯的羽毛都根根分明。
石鑫的心跳瞬间加速,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文静,我来接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