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发出轻微的声响。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变换颜色，红的光、蓝的光、绿的光，在天花板上缓缓流淌。

苏漫妮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沈清雪看了那杯水一眼，又看了看苏漫妮。

“他喜欢喝温水……”苏漫妮说，“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凉。以前在私房菜馆吃饭的时候，他每次都要一杯温水，从来不喝凉的。”

沈清雪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那杯水上停了一下。

苏念站起来，从包里翻出一管护手霜，挤了一点，涂在手背上，慢慢揉开。

沈清雪看了她一眼：“你不紧张？”

“紧张。”苏念说，“但他不喜欢看到我慌。”

苏漫妮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看着苏念涂护手霜的动作。

看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你涂护手霜的样子，倒是挺像他的。”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也喜欢涂完护手霜之后搓手。”苏漫妮说，“你跟他学的？”

苏念没回答，但耳朵红了。

沈清雪看着苏念的耳朵，又看了看苏漫妮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个女人，都跟陈默很熟。

比跟她熟。

她认识他才几个月，她们呢？

苏念跟了三年，苏漫妮是他的投资人。

沈清雪低下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睡衣外面套着的外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但她不会走。

她凭什么走？

“他到底同时招惹了几个女人？”沈清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她们。

苏念苦着一张小脸，没回答。

苏漫妮则耸耸肩膀，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答案……

苏漫妮走到床边，把陈默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塞回被子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塞完之后，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想去摸他的脸，但忍住了。

苏念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也会紧张？”

苏漫妮的手缩了回去，插进西装口袋里，转过身，看着窗外。“不会。”但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沈清雪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这些人，都在装。

苏念装镇定，苏漫妮装不在乎，她自己呢？

她在装什么？

装不担心？

沈清雪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弯下腰，轻轻擦掉陈默嘴角渗出的那一点血珠。

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苏漫妮转过头，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苏念也看着。

沈清雪擦完之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她没坐回去，就站在床边，看着陈默。

“上次我被人骚扰，半夜打电话给他……”沈清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他二十分钟就到了，穿得很随便，头发也乱着，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苏念抬起头，看着她。

沈清雪继续说：“他帮我把那个醉鬼赶走，帮我搬了家。他说‘你像一杯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离不开’。”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我从来没听人这么说过我，所以这一次，我也想为了他不顾一切一次！”

苏漫妮靠在窗台上，目光从沈清雪脸上扫过。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喵了个咪的，对手有点强，上来就开大招怎么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