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苏念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件血迹斑斑的衬衫。
她看着沈清雪,沈清雪也看着她。
苏漫妮站在窗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陈默的病床围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火药味,是那种――三个女人互相打量、互相掂量、互不相让的暗流。
沈清雪最先开口。
她没看苏念,也没看苏漫妮,目光直接落在陈默身上。
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上结着血痂,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声音还算稳:“他怎么弄的?”
“被六个人围了。”苏漫妮靠在窗台上,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刀伤,缝了十五针,住院观察两天。”
沈清雪的手指攥紧了外套下摆。
她想问“谁干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人已经躺在那儿了。
她走到床边,在苏念对面的位置站定。
伸出手,想碰陈默的手,指尖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苏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他没事,医生说血已经止住了。”
“我知道。”沈清雪说。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
苏念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继续摩挲着手里那件衬衫上的血迹。
苏漫妮从窗台边走过来,在床尾站定。
她看着沈清雪湿漉漉的头发和外套里面那件白色睡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洗澡洗到一半跑出来的?”
“关你什么事?”沈清雪没看她,目光还落在陈默脸上。
“确实不关我事。”苏漫妮的语气不咸不淡,“就是觉得你这发型挺别致的。”
沈清雪终于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苏漫妮没躲,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苏念坐在中间,手里攥着那件衬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说话。
她跟了陈默三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种程度的拌嘴,还打不起来。
但沈清雪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看着苏漫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苏漫妮今天穿的是那身黑色西装外套和深灰色阔腿裤,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再看看自己。
头发湿的,没化妆,素面朝天,穿着睡衣套着外套。
沈清雪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但她嘴上不会认输。
“你倒是打扮得挺整齐。”她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参加颁奖典礼的。”
苏漫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看着沈清雪:“我可是陪陈默一起参加公司团建的,自然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才不会给他丢人,不像某些人,邋里邋遢的就跑出来。”
“我没跑,我是走过来的。”
“咯咯咯,有什么区别吗?既然你也关心这个家伙,就别端着了……”苏漫妮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我才没有,我……我以为是你住院了!”沈清雪浑身上下哪里都是香香的软软的,唯独嘴巴特别硬!
苏念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她。
苏念没抬头,目光还落在陈默脸上。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只是声音有点哑:“陈……陈总还躺在那儿呢。”
“哼!”
苏漫妮闭上了嘴。
沈清雪也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