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压得住一界的亮。
他抬手,帝印悬在掌心,声音顺着昆仑镜,顺着金网余脉,顺着护界阵纹,传遍四方。
“我不爱听万岁。”
“人活一世,哪有真万岁的。”
“我也不许你们跪着活。”
下方一片安静。
林子渊继续道:“仙庭说你们是牧场,是贡品,是等着被抽干的牲口。”
“今天我在这里,把话说死。”
“此界,此后无牧场。”
“无贡品。”
“无跪着活的命。”
“谁来收割,我便审判谁。”
审判印从他额前升起,化成一道金纹,落进护界帝印。
帝印压下。
高台下的旧仙庭纹路全数翻转,黑金光柱直冲星海。
那光柱没有杀意,却硬生生把此界外缘撑开一圈天幕。
护界天庭,成了。
墨语把文册展开,声音稳了下来。
“护界天庭立。”
“帝陨号为中枢。”
“护界舰队镇星海。”
“下界,破碎界,万妖界,上界,四界同归护界天庭统御。”
“敢以收割之名犯界者,审判。”
最后两个字落下,四界齐声相和。
“审判!”
“审判!”
“审判!”
声浪一层压一层,连万界共鸣余脉都跟着亮了起来。
远处那些曾向此界求援的世界,也听见了这场加冕。
荒沙界的老修士跪在断剑旁,抬头望着天上那点金光。
水界屋顶上的小姑娘抱着破锅,眼睛红得厉害。
铁炉界的独臂匠人举起锤子,重重敲在炉沿。
他们没见过林子渊本人。
可他们都记住了这句话。
谁来收割,便审判谁。
高台上,林子渊把帝印交给墨语。
墨语一愣。
“陛下?”
林子渊道:“天庭日务,你管。”
墨语差点没接稳。
雷神在旁边低声乐。
“刚加冕就甩活,真有你的。”
林子渊瞥他一眼。
“你负责护界舰队操练。”
雷神脸上的笑卡住。
尸皇闷声道:“活该。”
林子渊又看向尸皇。
“死军镇外缘裂缝,你亲自盯。”
尸皇沉默半息。
“是。”
这一下,雷神舒坦了。
“都跑不了。”
这点小动静,倒让高台下许多人眼眶更红。
活着真好。
能听见他们还在斗嘴,能看见护界天庭立起来,能在废墟里等明天。
瑶池圣母在天幕那头叩首。
“瑶池听令。”
万佛之主也低声道:“万佛一脉,护界不退。”
妖族亲卫举刀。
“万妖界,护界不退!”
破碎界旧部跟着吼。
“破碎界,护界不退!”
下界无数城池里,凡人与修士一起喊。
“护界不退!”
林子渊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他没有笑,也没有再说什么漂亮话。
他只是抬手,按住怀里的昆仑镜。
镜面温温的。
母亲留下的坐标,还在最深处亮着。
界外。
牧场总枢。
仙帝本体。
还有那句阴魂不散的话。
界外天魔将至。
大典声浪还没散,星海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震动。
护界天封还未正式合拢,最远处那条界外裂缝里,黑暗往外压了一点。
高台下,墨语耳尖一竖。
雷神握住锤柄。
尸皇骨枪抬起半寸。
林子渊抬头,看向母体坐标的方向。
那里,昆仑镜里的温光轻轻一颤。
他低声开口,只有身边几人听见。
“守住此界,只是第一步。”
他把手从镜上收回,额前审判印重新沉下去。
星风吹过黑袍,高台下四界仍在山呼。
林子渊却已经看向更远的黑暗。
“娘。”
“等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