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界大典散后,帝陨号没有歇。
舰体外层还在修,断掉的炮台被拆下来,仙庭残舰的龙骨一根根接上去。墨语带着天庭阵师忙了两日两夜,阵盘上的红线少了大半,绿线慢慢铺开。
四界总算稳住了。
可谁都清楚,林子渊不会在这里停太久。
昆仑镜里那点母体坐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亮一下。
很轻。
轻得只有林子渊能察觉。
他坐在帝陨号主控舱里,面前摆着四界疆图。
下界,破碎界,万妖界,上界。
每一处灵脉,每一座主城,每一条外缘裂缝,都被墨语标了出来。护界舰队分成七路,主力留在星海,副舰镇各界外缘,旧仙庭舰械改成的巡天阵,已经能绕四界一圈。
墨语站在他右侧,手里抱着厚厚一卷文册。
她眼底有血丝,尾巴却收得整齐。
“陛下,天庭初立,所有职权都列好了。”
“你看一遍。”
林子渊扫了一眼那堆文册。
头就疼。
“你看过就行。”
墨语抬头瞅他。
“这是护界天庭,不是山寨分赃。”
雷神正好从门外进来,听见这句,笑得肩膀直抖。
“山寨分赃还省事呢,打一架,谁拳头硬谁拿。”
墨语没好气地道:“所以你只能管练兵。”
雷神脸上的笑收住了。
“怎么又绕回我了?”
林子渊抬手,把一枚军令扔给他。
雷神伸手接住,低头一瞅,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护界舰队操练总令?”
他瞪着林子渊。
“你真让我练那帮小崽子?我带兵就一个规矩,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林子渊道:“正好。”
“仙庭不会因为他们嫩就少开一炮。”
雷神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堵住了。
他骂骂咧咧把军令塞进怀里。
“行,老子练。”
“练废了你别找我。”
墨语低声补了一句:“练死一个,你自己去给人家家里磕头。”
雷神脸一黑。
“小狐狸,你现在胆子大了啊。”
墨语没接他话,把第二卷文册摊开。
“尸皇。”
舱门阴影里,尸皇走了出来。
他身上骨甲修好了大半,只剩肩口一道裂痕没补。骨枪背在后面,整个人比大战时安静不少。
林子渊看向他。
“护界天庭中枢,你和墨语一起守。”
尸皇皱了下眉。
“本皇不管账。”
“不用你管。”
“本皇也不哄人。”
“也不用你哄。”
林子渊把另一枚黑色令牌推过去。
“你镇刑狱,掌死军,盯所有仙庭残俘。”
“有异动,先压,压不住就杀。”
尸皇这才伸手接过。
“这个行。”
墨语在旁边记下,声音压低。
“仙庭残俘里,有不少技术匠和阵师。全杀可惜,先拆开审。”
尸皇看她一眼。
“你审人,我看门。”
“行。”
这话落下,主控舱里倒轻松了点。
林子渊又抬手,点向破碎界那片黑土。
“破碎界,交给霸刀武狂。”
通讯阵亮起。
霸刀武狂的影子从阵里浮出来,一身伤还没好,肩上缠着布,手里仍抓着那把断口未磨平的刀。
他一听这话,当场咧嘴。
“交给我?你放心,谁敢来,我砍谁。”
林子渊看着他。
“破碎界不是只靠砍。”
霸刀武狂脸上那点得意僵了一下。
“那还要干啥?”
墨语把早写好的令卷传过去。
“修星港,养伤兵,收拢散修,重建刀院,巡外缘裂缝。”
“还有。”
她顿了顿。
“不许再把所有资源丢进武库。”
霸刀武狂摸了摸鼻子。
“这你都记着?”
雷神在旁边乐。
“活该,谁让你上回把药材全换刀胚。”
霸刀武狂隔着通讯阵瞪他。
“你个练兵都能练死人玩意儿,闭嘴。”
两人又要吵。
林子渊抬眼。
“够了。”
舱里一下清净。
霸刀武狂把断刀往地上一插,收了玩笑。
“行。”
“破碎界我守。”
“你去界外,把该接的人接回来。家里要是丢了,我提头见你。”
林子渊点头。
“不用提头。”
“活着守。”
霸刀武狂没再说,只抱拳,通讯影慢慢散掉。
林子渊又看向万妖界。
那边的画面接进来时,妖皇亲卫已经列阵在古树下。
老鹰卫断了一只翅,仍站在最前面。小狐妖躲在树根后,探着脑袋看天幕。
墨语低声道:“万妖界根脉刚恢复,还得有人镇住妖林旧部。”
林子渊点头。
“妖皇亲卫统万妖界。”
老鹰卫隔空跪下。
“陛下放心,妖林若乱,老奴先把自己埋树底下。”
“别动不动埋。”
林子渊声音放轻了些。
“你们守好幼妖,守好古树。以后万妖界不再给谁当战场。”
老鹰卫喉头滚了滚。
身后那些妖族亲卫,全跟着低头。
“万妖界,听令。”
小狐妖这时候突然喊了一声。
“陛下!”
众妖吓了一跳。
老鹰卫转身就要训她。
林子渊抬手拦住。
“说。”
小狐妖攥着树根,声音很脆。
“你还回来吗?”
主控舱里没人笑。
林子渊看着天幕那头的小小身影,过了会儿才答。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