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亲卫们站在林外,满身血污,很多人眼圈红了。
他们以前只跟着林子渊杀。
杀敌,夺城,破阵,屠仙。
今日才真明白,为什么要杀。
杀到最后,是为了把这些被踩烂的东西,一样样捡回来。
万佛圣地那边,护界舍利升起。
万佛之主从闭关中醒来,披着旧袈裟走到广场。
他伤没好,走得很慢。
广场上,几万被收割伤到根基的人躺着。金色本源落下后,先是老人白发少了几分,接着是孩童发紫的嘴唇有了血色。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原本已经哭哑了。
孩子手指动了一下。
她整个人呆住,低头贴到孩子脸边。
“娘……”
很轻的一声。
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万佛之主站在台阶上,双手合十。
“收割之器,终成护界之基。”
“善哉。”
雷神在通讯里听见这句,忍不住嘀咕。
“老和尚说话还是绕。”
尸皇扫他一眼。
“你听懂就行。”
“我听懂个屁。”
“他说陛下干得漂亮。”
雷神拍了下大腿。
“那不早说。”
墨语抿了抿唇,没让自己笑出声。
这点气松下来,舰桥里才终于有了活人的味道。
可林子渊没松。
他掌心已经被镜光割出血,审判印长时间压制仙庭舰械,额前热得发疼。
墨语看见他的手,低声道:“陛下,可以分批来。”
林子渊摇头。
“他们等不了。”
阵盘上,还有许多红点。
那些红点不是地图标记,是一条条快断的命。
他看得见。
昆仑镜也照得见。
仙庭抽走这些人的生机时,没有问他们能不能等。
现在轮到他救人,他也没资格慢下来。
林子渊抬手,把昆仑镜推到更高处。
“全舰械,开。”
墨语脸色一变。
“陛下,负荷太大!”
林子渊只回了两个字。
“执行。”
墨语咬牙,九尾全开。
“全舰械反向接入!”
帝陨号外,所有仙庭残舰同一时间亮起。
旧有的收割纹路被审判印强行改写,昆仑镜悬在星海中央,把一条条本源光流牵向四界。
干裂的山合上了。
枯死的田重新冒出绿意。
断掉的灵脉一条接一条续上。
下界,破碎界,万妖界,上界,四方天地都在发光。
无数人抬头,看着那些曾带来死亡的金舰,如今把命还给他们。
有人跪着哭。
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让他看清天上那道黑袍人影。
“记住。”
“那是护住咱们的人。”
林子渊站在舰首,听不见每个人的话。
可他能看见灯火。
一盏接一盏,从废墟里亮起来。
那些灯火很小,却比仙庭舰队的主灯顺眼多了。
过了很久,最后一艘残舰的本源槽空了。
舰械改造完成。
仙庭清剿舰队残部,被全部拆成护界舰队雏形。主炮卸下,收割阵纹抹掉,换上审判印和昆仑镜留下的新纹。
从今天起,它们不再是刀。
它们是墙。
是此界外缘的第一道墙。
墨语靠在主控台边,累得话都快说不出来。
“陛下,四界本源回升。”
“根基稳住了。”
林子渊嗯了一声,收回昆仑镜。
镜面温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应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很轻。
“娘,你看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可镜光贴着他掌心,久久没有散。
就在这时,阵盘深处一条暗线忽然亮起。
墨语原本垂下的耳尖一下竖了起来。
她撑着身子扑到阵盘前,快速拨开几层残余金网。
“陛下。”
她的声音变了。
林子渊转身。
“说。”
墨语盯着那条细线,尾尖绷紧。
“仙帝化身陨灭后,金网余脉被审判印压开了一道缝。”
“这道缝,不通其他牧场。”
“它通向仙庭最深处。”
舰桥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雷神慢慢站直。
尸皇也抬起头。
墨语把那条线放大,阵盘上出现一片极远的星域,中心有一座模糊的金色巨门。
门后面,隐约连着更深的黑暗。
墨语一字一顿。
“牧场总枢。”
“界外之路,开了一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