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快得超乎想象。

快到玄都老祖那半步大乘的神念，也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轨迹。

快到他汇聚了归墟之力的双手才刚刚抬起，那道光就已经抵达他的眉心。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流速被拖慢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并非静止，而是极致的缓慢。

玄都老祖能看到，那团本该毁天灭地的归墟能量，膨胀的速度变得如同龟爬。他能看到，远处泰格爆开后尚未完全消散的紫色光点。他能看到，帝陨号上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将领们，脸上凝固的不甘与决绝。

他甚至能看到，组成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粒子，都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慢镜头震动。

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除了那道光，以及光里面那只燃烧着亿万星辰的拳头。

这是……时间法则？

不对！

一个念头，在玄都老祖同样被放慢了无数倍的思维中疯狂尖叫。

这不是下界应该存在的力量！

他想动。

他想调集自己足以镇压诸天的仙力。

他想祭出那万法不侵的护体仙罡。

但是，他的身体、他的法则、他的念头，全被困在了这片被强行放慢的时空囚笼之中。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那只燃烧一切的拳头，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半步大乘仙躯。

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入黄油。

拳头从他的眉心贯入，从他的后脑穿出。

时间恢复了正常。

轰！

那团失去了控制的归墟之力瞬间倒卷回溯，尽数灌入了玄都老祖的体内。

玄都老祖僵在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个贯穿了自己头颅的拳头。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空白的神情。

我……要死了？

死在一个我眼中的下界蝼蚁手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瓷器碎裂。

以林子渊的拳头为中心，一道金色裂痕出现在玄都老祖的眉心。

然后，这道裂痕像是疯狂蔓延的蛛网，刹那之间布满了他的全身。

他那堪比不朽仙金的半步大乘之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寸寸崩解。

金色的仙人血从无数裂痕中喷涌而出。

在冰冷黑暗的宇宙真空中，绽放出一朵朵凄艳的金色血花。

“不……”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他那双充满了怨毒与不敢置信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子渊。

“你以为……”

“这就结束了？”

“幽主大人……”

“会为我……报……”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

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雨。

半步大乘，陨！

就在玄都老祖爆碎的瞬间，一团微不可查、比阴影还要深邃的黑气，从那金色光雨中一闪而逝，想要遁入虚空。

林子渊猛的抽回手。

他那燃烧了星辰道体的右手已经焦黑一片，几近废掉。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手。

他只是冷冷的对着那团黑气张开了嘴。

吞天魔功。

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凭空出现。

那团黑气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拼命挣扎。

但最终，还是被林子渊一口吞了下去。

战场死寂。

所有还活着的净化者舰队士兵，都呆呆的看着那片被金色仙血染亮的星空。

看着那座失去了主人、光芒正在飞速暗淡的镇界神山。

他们的神。

他们心目中无敌的老祖。

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

“老祖……陨落了？”

一个真仙级的舰长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下一秒，他放弃了抵抗，任由一头扑上来的亡灵战士撕碎了他的身体。

信仰崩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净化者舰队中蔓延。

“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整支不久前还气焰滔天的无敌舰队，瞬间崩溃。

所有的战舰都调转船头，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这片埋葬了神明的血色星域。

帝陨号，舰桥。

九尾狐王看着那漫天飞散的金色光雨，美眸中异彩连连。

霸刀武狂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

“疯子，疯子……这他妈都是一群疯子……”

金石缓缓站直了身体，对着那个独自悬浮在星空中的身影，单膝跪下。

他跪的心悦诚服。

而那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帝陨天庭老兵们，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胜利的喜悦冲散了死亡的阴霾。

只有林子渊。

静静悬浮在那片冰冷的星空中。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