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老祖的目光落在林子渊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慢慢抬起一根手指,对着林子渊轻轻一点。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法则凭空降临。
林子渊周围的虚空瞬间变得粘稠,一股名为衰败的古老法则化作无形枷锁,侵蚀他的身体。他的黑发迅速变得灰白,皮肤上浮现出代表岁月流逝的皱纹。这一指,是要让他在刹那间走完一生,化作宇宙尘埃。
但林子渊动了。
他身后一对星光巨翼猛然展开。
鲲鹏极速。
原地只留下一道飞速老化的残影,他的真身已出现在万丈之外。
“哦?”
玄都老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不是惊讶,更像是猫看见老鼠躲开了第一下扑击后,生出的些许兴趣。
他没有再动,只是心念一转,整片鬼哭星域被领域覆盖的空间,全都成了他的武器。
林子渊刚站稳,左侧的虚空就向内折叠,化作一道空间之刃横斩过来。右侧的陨石被赋予了恐怖的重力,像一颗星辰般呼啸而至。他脚下升起一道寂灭法则构成的黑色光柱,头顶则压下一片由镇压之力凝聚的无形天幕。
四面八方再无闪躲的余地,这是一个必死的杀局。
帝陨号舰桥上,墨语和泰格紧张到无法呼吸。他们想去支援,但在那庞大的领域压制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子渊被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吞没。
然而,在法则与能量交织的死亡风暴中心,林子渊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逃避。
体内的星辰道体轰然运转,亿万道星辰道纹从皮肤下透出。这一刻,他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仿佛化作一个初生的混沌宇宙。
空间之刃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就被一股更霸道的引力强行扭曲撕碎。那颗堪比星辰的陨石在离他三尺处被定格,接着寸寸崩解。寂灭光柱冲刷在他身上,没能掀起一丝波澜。头顶的镇压天幕更是被他自然散发的皇者威压直接冲散。
风暴散去,林子渊毫发无伤的悬停在原地。
他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没了人类的情感,只有星辰生灭与宇宙轮转的绝对冰冷。
“这个道体……”
镇界神山之上,玄都老祖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动容。他从那道体上,感受到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那是一种凌驾于他所知的一切法则之上的本源大道。
不等玄都老祖细想,林子渊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握紧拳头,对着那座巍峨的镇界神山一拳轰出。
这一拳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挥拳的轨迹。
但在玄都老祖眼中,那不是一个拳头,而是一片急速膨胀的星系,是亿万星辰同时爆炸产生的最原始狂暴的力量。
“哼。”
玄都老祖冷哼一声,心头的惊异瞬间被压下。他毕竟是半步大乘,是站在宇宙的存在。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镇界神山光芒大放,一面由无数上古仙文构成的厚重盾牌凭空出现,挡在神山前。这是他的本命法宝,镇界仙盾,也是他赖以镇压诸天的最强防御。
拳与盾相撞,诡异的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圈空间涟漪像海啸一样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涟漪所过之处,不管是陨石还是战舰残骸,都像被橡皮擦抹去的图画,悄无声息的消失。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玄都老祖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那号称万法不侵的镇界仙盾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林子渊也被庞大的反震之力震飞万丈,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表面看是平分秋色,可玄都老祖知道,自己输了一筹。
玄都老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眼中的一个下界蝼蚁,一个修为连真仙都不到的小辈,竟然在第一次正面硬撼中伤到了他的本命法宝。这对他而是种羞辱。
不可饶恕。
“你很好。”玄都老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能冻结时空,“你惹怒我了。”
他不再保留,张开双手,整个镇界神山都开始剧烈震颤。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能量在山巅汇聚,那能量呈现出混沌的灰蒙蒙色彩,仿佛要将这片星域里的一切,不论是法则、时间还是空间,全都归于虚无。
他要动用最强的力量,将这个让他感到羞辱的下界余孽,连同他身后的帝陨号,一起彻底抹杀。
一团无法用语描述的混沌色彩,在镇界神山的山顶汇聚,像一个急速膨胀的黑洞。
它吞噬的并非物质,而是概念。
光在靠近它的瞬间消失,法则触碰到它的边缘就瓦解,时间在它周围也失去了意义。
这是玄都老祖的杀招,归墟。
他要将整片星域,连同其中承载的因果、宿命和存在,一起拉回原初的虚无。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静止了。
疯狂反扑的净化者舰队停了下来,浴血奋战的帝陨天庭诸将也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那团混沌能量吸引。
他们的灵魂在战栗,大道在哀鸣。
那是生命面对“无”这个最终概念时,发自本能的恐惧。
帝陨号舰桥上,墨语看着战术光幕上一片数据崩溃的乱码,大脑第一次停止了计算。
因为根本无法计算。
在这种纯粹的抹杀力量面前,任何策略都失去了意义。
“完了……”
霸刀武狂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这不是战斗,这是天灾,是神明在清理他厌恶的世界。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声充满不屈的咆哮响起。
“吼!”
是泰格。
他那被法则反噬、几乎崩溃的雷光之躯再一次燃烧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团足以让他神魂俱灭的归墟之力,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独自面对天威的身影。
林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