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岁年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抬头问黎雪:“你是不是也要怪我狠心?”
黎雪摇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没有资格评判你。”
寒岁年接着说:“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寒天想方设法夺我的权,不惜送我去坐牢,后来又买凶杀我。如果不是你救我,我当时早死在海里了。你还要劝我原谅他吗?”寒岁年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
黎雪回想当时她和寒岁年掉入海水中的恐惧,眼中有了不自知的怜悯,摇摇头道:“你是受害者,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你原谅他们。”
这么多年以来,他背负着这些秘密和仇恨艰难前行,从未开口向任何人倾诉,就连自己的妹妹也没有说过。此刻,他终于说出了出来。
他伸手去够黎雪的手,他太渴望有一个温暖的连接了。
黎雪起身走到床边,寒岁年伸手抱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身体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黎雪清晰地感觉到腹部的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泅湿了。她抬起手,犹豫片刻,轻抚他的头发。
良久,寒岁年才恢复平静。
他坐直身体,侧身擦掉脸上的眼泪,勉强笑道:“让你见笑了。”
黎雪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她凝视着寒岁年,鬼使神差地伸手轻抚他脸上的伤疤。
寒岁年的身体明显一僵。
黎雪的手颤抖起来,声音也不由地颤抖,“你还是很恨黎营?”
寒岁年愣了愣,随后拉住黎雪的手,道:“他已经死了。我们以后不要再提他了,好吗?”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黎雪突然明白,十几年来刻骨铭心的恨和耻辱,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呢?
他恨黎营,肯定也恨着她。
黎雪无力地笑了笑,垂下眼眸道:“那就不要再提他了。”
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寒岁年放下仇恨呢。只要他不再做出实质性的报复行为,她就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不知怎的,她心里一阵酸楚。有什么东西似乎横冲直撞,无法停息。
她早已忘了来这儿是为了和他谈设计方案,惨然一笑,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寒岁年没有留她。他惆怅地看着黎雪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黎雪回到黎冰的出租屋时,他还没有回来。
黎冰回来时,看到黎雪一个人无声地坐在沙发上,灯也没开。他心里不由地一沉,打开灯道:“姐,你怎么了?”
黎雪用手挡住灯光,适应了几秒,才道:“阿冰,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黎冰的酒顿时醒了大半。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过来道:“姐,发生什么事了?”
“阿冰,让你一个人处理父亲的后事,你有没有怨过我?”黎雪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