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盛拧开一瓶水递给他,道:“寒总,您先坐着休息会儿。”
“不,不,阿黎还没出来,我要看着她。”他眼巴巴地趴在手术室门口,试图看到些什么。然而什么却也看不到。
他跪倒在手术室门口,任樊盛怎么拉都不起来。
闻讯赶来的寒岁华看到这样的寒岁年,心中疼痛不已。她上前抱住他,哽咽着道:“哥,你不要这样。地上凉,你先起来。”
寒岁年失神的眼睛有了一丝亮光,“岁华,阿黎不会死对不对?”
寒岁华从小到大都怕哥哥。他的哥哥冷漠疏离生人勿进,从来不会让别人窥见他的脆弱和不堪,何曾像现在这样失控过?
“哥,黎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她说着让人过来把寒岁年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一段时间没见,他瘦了很多,本就瘦削的脸颊几乎凹了进去,眼睛上的黑眼圈比吸毒的人还醒目。她的心一阵阵地疼。
她从小就知道哥哥苦。他亲眼看到那些人强暴了妈妈,又亲耳听到爸爸给妈妈下毒,十几岁的他,心里承受了那么多的苦,却无人可以分担。
他把自己的心封闭了起来。一过就是很多年。
后来他好不容易把黎雪放进心里,黎雪却要离开他。
他怎能不疯魔?!!
她抱住哥哥,劝道:“哥,妈妈和姑姑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了,该放下了。哥,放过你自己,也放过黎小姐,好不好?”
寒岁年呆呆地看着手术室,一不发。
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依然没有打开。
寒岁年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恐惧就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他。他就像岸边那条濒死的鱼,大口喘着粗气。
阿黎,他的阿黎,就要死了吗?
她真的宁愿死,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不,阿黎不能死。
他只要想一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阿黎,心就痛得几乎碎掉。没有了阿黎的世界,还有什么意思?那样无望的生活,有什么好过的?
阿黎一定要活着,哪怕她不爱他,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只要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有阿黎在,就好。
只要她能醒过来,他就放她走。她想去哪里都可以,想爱谁都可以。只要她活着就好。寒岁年无知无觉地掉下泪来。
似乎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寒岁年霍地站了起来,头晕目眩几乎让他晕倒,还好樊盛和寒岁华及时扶住了他。
他想上前,心里的恐惧却让他的脚无法动弹。
他想开口,嘴唇却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医生,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他等待着,等待着医生的宣判。
似乎是给他判生死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她生,他也生。她死,他也活不下去了。
医生一脸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人,终于道出了答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