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母亲……”寒岁年顿了顿,语速加快,就像是要让那些话在他嘴里少停留几秒似的,恨不得一口气讲完:
“黎营伙同其他人绑架了我和我母亲。
我父亲拒绝支付赎金,他们几个男人便当着我的面轮流强奸了我的母亲。
我拼命反抗,却难以对抗那几个男人。
他们不许我闭眼,让我睁着眼睛全程看完了我母亲被强暴的过程。”寒岁年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俯身捂住了脸,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他痛苦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就像被关在铁笼里无法突围的猛兽绝望的嘶吼。
黎雪俯下身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轻抚他的背,哭着道:“岁年,岁年……”
她从不知道,他竟亲眼看着母亲被人强暴。她真的不敢想,他这些年来到底是怎样过来的。
她安抚了他许久,他终于平静了下来,继续道:“我脸上和背上的伤疤就是那时候反抗绑匪的时候留下的。”
黎雪想到之前帮他按摩时看到的伤疤,难怪她的手刚一触碰,他就变得癫狂。
她一时竟无话可说。
只听寒岁年又道:“我故意留着这些疤,提醒自己要记得母亲和姑姑的仇,有朝一日一定要给她们报仇。是仇恨支撑着我活到了今天。要不然,当年我母亲跳楼后我早就跟着去了。”
黎雪心中五内杂陈。一时不知道是该可怜寒岁年,还是可怜她自己。
她放开寒岁年,起身退了一步,无地看着他。
温暖的怀抱消失,寒岁年心中一痛,站起来道:“我恨黎营,可是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他。就在我快活不下去的时候,我认识了你。我把对黎营的恨转嫁到了你身上。”
难怪,难怪他想尽办法控制她、折磨她!黎雪眼中的悲悯逐渐散去,转而浮现出深深的恐惧。在这一刻之前,她觉得他带她来这片墓地只是想折磨她,但现在她是真的相信他会杀了她。
他对她的恨,比她想象中的更久远更深刻。
“阿黎,命运跟我开了个很大的玩笑。它让我在报复你的时候竟然爱上了你。阿黎,我既不能好好地恨你,也不能好好地爱你,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寒岁年说着,眼泪又一次决堤而出。
黎雪被万箭穿心,疼得几乎无法站稳。她忍了又忍,还是上前抱住了寒岁年。
寒岁年回抱住黎雪,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喉咙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冬日的夜是那么的长。不知是冷、还是情绪的波动,他们的身体都抖得不像话。
良久,黎雪才拉着寒岁年,来到寒岁年妈妈和姑姑的墓前。她重重地跪了下去,虔诚地磕头、道歉。
后半夜他们坐在自己的新坟前,直坐到天空泛白。黎雪思索良久,终于道:“岁年,放下过去,放过你自己,往前看,好吗?”
寒岁年的心忽地提起,他不安地问:“什么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