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明香母子俩说着话,正在为婚事忧心时,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哭声,还越哭越大声,这大过年的,居然在哭?
“她这是在闹什么?”
陈明香就觉得很生气,过年大家都在笑,她却在哭,而且她这边正在说婚事,耳边就听到了哭声,简直是晦气得很,越发看宋婆子不顺眼起来。
“阿娘,你看看啊,大过年的她却在哭,今年这一年怕是都不顺了,全是她闹的。”
想着自己这一年必须把亲事定下来,这可是关乎她一辈子的大事,宋婆子不说帮什么忙,她却还哭上了,这不是在扯她的后腿是什么?
要说她一个小姑娘,原本也不是多迷信的人,可近些年家里日子越过越艰难,也无别的法子可想,她这想法渐渐就有些变了,就有些个信那些神叨叨的东西。
宋秋花听到哭声也直皱眉,同样觉得她姑姑太不懂事了,一把年纪的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她大过年的哭,让左右邻居听到了,不是更要看他们家笑话了嘛,本来就已经活成全村的笑话了,现在让她这一闹,往后在村里怕是更不堪了。
心里既觉得生气,又很是无奈,摊上这么一家人,她也有劲无处使,完全拿他们没办法。
“兴许是想到什么难受的事,所以忍不住哭出来了,你说话也注意些,别说得太难听,她怎么说也是长辈,这事儿也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的,对长辈得敬着,不是说人家有多好,而是你自己得摆出该有的态度,倒底是做小辈的,不能太过目中无人。”
这些话,她都反复说过多少次了,可是这丫头却总听不进去,有时候也是拿她无法,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总得要点名声,后面亲事才好说不是,只不过,她又想到,自家现在也没什么好名声,连累得女儿的婚事都不顺了,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后面还想再说教几句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有些说不出口了,倒底是因为她,才拖累了女儿,待年过完,一定要帮她说门好亲事才成。
陈明香却是听得十分不耐烦,这些话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她阿娘真是翻来覆去的说这些,有意思嘛,怎么不见她去说说宋婆子那个老东西,每次都是她故意找事,才惹得她气恼之下口不择,这哪能怪她。
再说了,要不是她当初非要嫁到江家来,也没有后面这些事,她的日子都不知多好过,又哪会因为江家的名声受牵连,亲事怕也顺畅得很,没准早就定下人家了,又哪还会像现在这样发愁。
一想到自己的亲事,她心里就更难清静了,花媒婆算是附近最好的媒人了,可前面几次提过的人,都是些歪瓜劣枣,她是一个都看不上的,也幸好她阿娘也同样一个没看上,要不然,她都担心,会随意把她的婚事给定下来了。
她吃不了苦,肯定得嫁个有钱人家,不能让她吃苦受累,不然日子没法过的,想到这些,心里就是一急。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只开口道:“阿娘,我的婚事,你可别轻易松口,得我看好了才决定要不要定下。”
这话必须说到前面,不然,一个没注意,就让她把婚事定下了,那可怎么是好,她是要过好日子的命,绝对吃不了一点苦。
宋秋花点了点头:“你的婚事,关乎你一辈子,自然是要问过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不会自作主张,随意定下婚事的。”
若是这丫头不同意的话,就算定下亲事了,敢会被她给闹没了,倒不如先问清楚了,再定下亲事,如此,大家都能满意,亲事也更顺当。
听到这话,陈明香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只找花媒婆不行,还得再找找别的媒婆,我看她跟村里那些人都是一伙的,怕是没有诚心为我说媒,不然每次说的人家,都是那样拿不出手的,难道就没有别的更好的人家了。”
说到这里,她就觉得生气,她年轻漂亮,怎么就不能嫁到更好的人家了,非得说些拿不出手的,她压根就看不上。
而且她也并不想嫁个农户,最好是能嫁到城里去,嫁个有钱人家,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就最好了。
“阿娘,我还是觉得,应该嫁到城里去,你再找找城里的媒人如何?”
先前也是找过的,但城里的媒人能说到的人家,也都是贫寒之家,日子过得还不如村里,那样的人家自也不能嫁。
以前她还觉得,城里住着的人,全都是有钱人,到现在她才明白,城里也不全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居多,而且还得看男方有没有正经营生,若是坐吃山空的那种,也是不能嫁的,没有个进项,家里的那点东西,也迟早霍霍干净,这哪是能过日子的。
听到这话,宋秋花也是满脸无奈,城里的媒人她也是找过的,只是那些媒人,真不如花媒婆这样实诚,嘴里就没几句真话,把男方夸得跟多厉害似的,结果没一样是拿得出手的,人长得不好看,还没个稳定收入,那日子过得,就差吃了上顿没下顿,能不能赚到点钱,全靠运气,这哪是能过日子的,还不如嫁个农户,至少有地可种,吃饭还是不愁。
“城里的也并不是什么好人家,你还是做人踏实一点,咱们找个农户人家就好,只要家里有地可种,就不会缺了吃穿。”
这样的日子更稳当些,城里的人,有钱的家里自是买得有良田,但一般的人,多数没有田地傍身,只是寻些小工做着,收入也不稳定,那日子可不好过,能赚到钱,自是吃喝不愁,若是没赚到钱,那日子就难了。
她也跟媒人仔细打听过的,对这些情况了解得还算清楚,所以,她也就打消了让女儿嫁进城里的想法,还是嫁个农户人家就好,至少生活会比较稳定,至于说不想干活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最多就是干点家务活儿,不那么劳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