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宋婆子也在心里琢磨着陈明香的婚事。
“那丫头年纪也大了,今年就该说亲了。”
说完这一句,心里也在思量起来,她也是知道的,儿媳妇早两年前就开始在为陈明香打算了,想为她说个好人家,那个花媒婆也时常上门来,听着那意思,也是帮着说了好几个人家,只是儿媳妇眼光高,一家都看不上,所以婚事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对此,她是有些不屑的,一个丫头片子罢了,随便寻个人家打发出去就是了,就陈明香那样的,什么活儿都干不好,整天就知道好吃懒做的,先前有段时间,还装了装样子,装得很勤快似的,只是后来家里买了妾回来,她就什么都撂开手,一点活儿都不沾手了。
放眼整个村子里,谁家也不是这样养姑娘的,谁家的姑娘不是勤快的帮着家里干活,稍微慢了点,还要被家里大人骂,就陈明香这样,都是让宋秋花给宠出来的,就她这样的姑娘,谁家看得上啊,能嫁得出去,都是人家不知道她的底细,但凡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会愿意娶这样的姑娘进门。
反正,她是一点都看不上陈明香这样的,就这样好吃懒做的人,嫁到谁家去,都得不了一点好,回头指不定还得靠着娘家人帮着出头,到时候还有得求到光宗面前,宋秋花一个女人家,除了嘴上厉害点,跟人动起手来,还得靠男人。
想到这些,她嘴角不由翘了翘,只这一点上,就能拿捏住儿媳妇,不怕她以后对光宗不好。
只是一想到儿子,就又想到还没能抱上孙子这事上,让她才好起来点的心情,就又变得乱糟糟的。
家里什么时候才能添个孙子啊,他们老俩口的年纪是真的大了,也不知还能活几天,若是死前都看不到孙子,是真的不能闭眼的。
听到她的话,旁边闷头干活的江树根点了点头,闷声道:“是到年纪了,也不知能说个什么样的人家?”
陈明香名义上是他的孙女,但实则并没有血缘关系,对于亲孙女他都不在意,更别提这个没有血缘的孙女,他就更不在意了,对于她能嫁什么人家,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半点没往心里放。
他最在意的,还是自个的儿子,儿子能不能让他抱上孙子,这些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只是想到这些,心里也是有些揪得慌,为什么别人家抱孙子就那么容易,娶个媳妇回来,家里孙子一个接一个的落生,而自家却是连生五个丫头,一个小子都没有,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想想这些年,家里祖坟也请人看过风水,也给祖宗们烧了不少纸钱,做了这么多,都还不够吗?
他一时也是真想不出问题所在,他们江家,倒底还能不能有个小子传宗接代了?
“就陈明香那样好吃懒做的,什么活儿都干不明白,她能嫁得出去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嫁到什么好人家,真能嫁得出去,那也是蒙骗些不知底细,觉得她是个踏实能干的好姑娘,闭着眼睛把人娶进门了。”
不是她看不起陈明香,实在是这丫头真的不像样子,对长辈没半分尊重不说,家里的活儿根本不沾手,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什么活儿都不用干,他们这样的农户人家,讲究的还是勤快能干,能踏实过日子的,就陈明香这样的,根本不是能踏实过日子的人,又怎么可能嫁什么好人家。
唯一一点好处,大概是那张脸生得还不错,年轻姑娘家嘛,正是大好的年华,稍微收拾打扮一下,就很能见人,这些年家里伙食也没亏过她,人养得白白胖胖的,看着倒是有些福气相,只晃眼一看,还是能过得去,只有真正过起日子来,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些,她也是直摇头,碍于儿媳妇,她也不好说陈明香什么,总归也不是自家亲生的孩子,她也懒得去管教什么,主要是儿媳妇拦在前头,生怕他们欺负了人似的,看得跟睛珠子似的,也是没必要为这点事跟她对上,还得为儿子的将来打算。
儿子不出息,她现在也清醒的意识到了,往后他们老俩口眼一闭,儿子还得跟宋秋花一起过日子,总要留点好,让他们以后把日子过下去。
“管她们做什么,陈明香的婚事,自有儿媳妇操心,用不着我们做什么。”江树根摇了摇头。
对于陈明香的婚事,嫁什么样的人家,他是真的半点也不关心,随她嫁到哪家去,都跟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过好自已的日子就是了。
宋婆子其实也不关心这些,只不过姑娘家出嫁,是能收一笔聘礼银子的,她是在想,要不要打这个银子的主意。
儿媳妇宋秋花手里是有些银钱的,这些她心里有数,只是人家不拿出来,她也不好跟人强伸手,毕竟那是她的亲侄女,不想闹得太难看,再则,儿子以后还要跟她过日子,也不能为这些闹僵了,连累得儿子以后都过得不好,那就不成。
只是他们老俩口手里,是真没什么钱,家里的地佃出去给别人种,每年收来的租子,只够他们一家子吃喝的,根本攒不下钱来,以前攒下的积蓄,时不时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得看大夫不是,再则,儿子也不时问他们要点钱花,那也不能不给,这些年下来,也花得七七八八了。
他们老俩口手里,是真没什么银钱了,特别是接连换了两个妾室,如今买回来这个,也没点动静,都不知是不是又是个不能生的,若如此,那还得再换一个,可手里拿不出钱,这人就换不了。
“话是这么说,只是这陈明香,倒底也是吃我们江家的饭长大的,她出嫁,男方不得给一笔聘银,这钱……”
她话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江树根却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老婆子这是想打这聘银的主意。
想到此,他也不由暗自叹了口气,以前家境殷实,倒也并不在意这点聘银,只是现在手里拮据,这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就不是小数目了,也难怪老婆子会动心思。
只是若开口要了这银子,势必惹恼儿媳妇,到时候怕是会闹起来,想到家里现在难得保持的平衡,若因这一举动就打破,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主要是,得为儿子以后打算,他们倒底老了,不能护着光宗一世,以后他还得靠儿媳妇过日子。
心里也是有些叹气儿子不出息,以后还得靠着女人过日子,可那倒底是捧在手心疼了三十几年的儿子,怎么着也舍不得说他一句不好的,如今都这样了,肯定还是要把他的以后给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