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香也不想再说这些,每次一说起来,只会让自已更不高兴。
随即就转了话题,开口问起来:“阿娘,我的亲事说得如何了?”
从两年前开始,阿娘就在为好的婚事筹谋,可转眼两年时间过去,却还没什么动静,让她也有些着急起来。
主要是村里现在这样子,她连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但凡跟人说点什么,人家都要指责她不对,也或是根本不搭理,久而久之,她都不爱跟人说话了,只要一开口,必然就都是她的错,她还能跟人说什么。
再说了,村里那些人,她也压根就瞧不上,也不想跟他们说什么,可她不想说是一回事,人家不搭理她,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就是,她不想再待在这个村里,只想快点把亲事定下来,日子也就有了盼头,等到成亲后,她换个地方生活,必然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过得憋屈。
听她提到婚事,宋秋花眉头就皱成一团,她找花媒婆提过好多次了,可每次她所说的人,都不怎么好,要么是家里穷得丁当响的,要么是人有些缺陷的,总之就没有什么好人家,她哪可能轻易许婚。
有得这么几次下来,花媒婆似也有意见,毕竟说了这么多,都没有成,让她赚不到什么好处,想来也是没什么耐心了,还是给了些好处,才让她帮忙继续留意好人家。
要她说,附近最好的人家,还得是江家村里的人家,那些年轻小伙子,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外村的强得多了,只是村里的人也都精明得很,看不上他们家的,真要娶了明香,怕也不好跟杜青娘交代,毕竟他们都靠着杜青娘赚钱,又哪可能得罪她的。
所以明香想嫁到村里,是真的没那个可能,没有任何一家会同意,若是想些别的法子,也不是不成,只不过这丫头自已也不想待在村里,那倒也罢了,待在村里,也确实容易受人指点,倒不如嫁到外村去,远离这边,以后的日子兴许能过得更轻快些。
她倒也是一心为女儿打算,只是外村那样的条件,她也是真的不太看得上,日子过得好的人家,看不上他们家的姑娘,日子过得不好的,她又看不上,总不能把女儿嫁过去吃苦吧,这丫头在娘家都没吃过什么苦头,凭什么嫁了人就要去受那个苦。
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又怎能不为她打算,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嫁得不好,以后有得苦头吃,害的是她的一辈子,所以必须得找个好人家,不能让女儿嫁人后日子过得不如意。
她不敢跟杜青娘的女儿比,毕竟现在双方的地位已经拉开一大截了,她是怎么也比不上杜青娘,也不敢跟有家比什么,只说她一个普通农妇,而人家是官家夫人,那几个以前瞧不上眼的丫头,摇身一变,也成了官家小姐,这样的身份,拿什么去比,根本比不了,她也歇了跟人攀比的心思。
如今她所想的,就是为女儿说户好人家,让她嫁人后,日子能过得轻松,别像她这样过得处处不如意。
“这个啊,还得等媒婆那边回话,急也急不来,先等着吧,看花媒婆那边怎么说,你也知道花媒婆的,她这人还算是个实诚人,不会故意说假话骗人,人是好是坏的,她都会说实话,不会拿这个赚黑心钱。”
有些媒人嘴上说一套,实际又是另一套,好些人就是上了这个当,嫁错了人,以后一辈子都过得艰难得很,担心自家也遇上这种情况,她现在都不敢找别的媒人,就怕一个不好,到时候让女儿所嫁非人。
听到这话,陈明香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也怕自已嫁到不好的人家,以后一辈子都要吃苦受累,她这人哪里吃得了苦啊,真要让她没日没夜的干活,她真做不到,那苦日子谁爱过谁过去,她一天都不想过。
“花媒婆的名声确实不错,我看村里好些人家都是她说的亲,成婚后也都没闹出过什么事来,看着倒都是好亲事。”
对于花媒婆此人,她还是很认同的,确实是个实诚的媒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并不会为了赚钱,就故意把人说得好上天了。
听到她这话,宋秋花就笑了笑,村里这些成婚的人家,都没闹出什么事情,那不是很正常的嘛,现在江家村过的什么日子,那是比城里人过得都要好,不愁吃穿,家里还攒下不少银钱,主要的是,如今养鸡鸭赚钱,这门营生还稳当得很,每年都能攒下大笔银钱来,这日子过得,可以说是富得流油了。
只说这样的好人家,谁家的姑娘嫁进门来,还不知足,还敢跟婆家人闹的,一个个怕不是夹起尾巴做人,就怕婆家嫌弃,把人给赶回娘家去,这大好的日子过着,谁也不会想不开,敢跟夫家人闹脾气的,可不个个都过得和睦嘛。
当然了,这些她就不跟女儿说了,不然一说到婚事上头,她就又要着急了,只说女儿的婚事,现在是真的很难,她也为这事儿发愁得很,想让女儿嫁得好,以后日子好过,不必吃苦受累,又担心一直寻不到好人家,把她年岁拖大了,到时候就更难说人家了。
为着这个,她早两年就开始请媒人帮着寻摸,到现在也没找出个合适的来,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女儿的婚事,怕是很不顺,到时候要如何是好。
其实这附近的一些村子里,也都有那头脑灵活的,来村里这边拿货去卖,也赚到些钱,可这样的人家,又哪里会看得上她的女儿,只要一了解到其中内情,一个个都避之不及,又哪可能会想着结亲。
所以她这婚事,是真的难啊,真怕到了年纪还没说亲,到时候会嫁不出去,她的女儿,怎么能嫁不出去,想到此,她眼睛都有些红了。
“花媒婆说亲几十年,还是很有一套的,把你的亲事托给她帮忙,是没有找错人,只是想要找到合适的,就有些难了。”她轻轻叹了一声,微垂下头,不敢让女儿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家里这日子过得,已经让她没有盼头,她如今就指望女儿能嫁个好人家,以后好好把日子过起来,至于别的,她也不去多想了,反正过一天是一天吧,最后过成什么样,那也都是命,走到这一步,她现在已经认命了。
陈明香哪能不知道自已的婚事很难,早两年阿娘就在帮她寻摸好人家了,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一点影儿都没有,她心里又岂能没点数。
要说起来,她这婚事艰难,跟她本人其实并无多大关系,年轻姑娘,又没做出什么出阁之事,亲事并不会难说,主要是受家里的影响,他们家跟杜青娘闹出来的那些事情,连累得她不好说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