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退到安全距离之后在原地休整。苏小蛮把刚才记录的那一段内容完整誊了一遍，然后取出一张传讯符写了一份简报告发回学院。

万骨荒原观察到标准化献祭流程。疑似已形成固定社会结构，低阶诡异定期向高阶诡异上缴能量。献祭频次未知，但流程高度成熟，参与者无个体冲突。领主接受能量灌注后的等级峰值可能超过600。建议后续进入荒原的队伍按领主级600以上标准配置。

符纸发出去之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沈无极的回复到了。内容很短：

已收到。极北荒域每天都在发生同样的事。你们的对手在不断变强，保持警惕。

苏小蛮把符纸折好收起来，没有念给别人听。但土天下在她旁边蹲着，余光扫到了最后一行。他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擦罗盘上的灰。

傍晚扎营的位置选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板上面，周围视野开阔，没有骸骨堆遮挡。圣辉组的人把净化光球的覆盖范围扩到了十五米，星轨组的空间节点布置了双层环。

陈尧坐在营地边缘，把火球在掌心里反复压缩、释放、再压缩。他在白天观察那些骨灵献祭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能量从中央那只骨灵体内释放出来之后，周围的骨灵并不是能量，而是各自从特定方向吸收自己那份。领头的骨灵从正上方接住了最大的那团。

这种分配方式让他在想自己的火球——三发连射的时候每一发的分配。第一发破甲，第二发贯穿，第三发爆破。如果他能把三发火球的能量分配更均匀、更按顺序来，而不是每一发都消耗同样的灵能呢？第一发消耗最少只用来破开表层，第二发居中钻深，第三发把剩余的全部灌进去引爆。

他试着在掌心模拟三发连射的灵能分配，压到第二发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火球散掉了。他又重新凝了一颗，再试。

霍小玉蹲在营地中心给圣辉组的净化节点做补充。她的芽生润愈白光跟圣辉组的净化灵光是同源的属性，两种白光叠在一起的时候效率提高了将近一半。她试着把白光按照时间差铺了一层——先铺一层薄的，过了五秒再铺一层厚的，两层叠在一起的时候接触腐蚀灵能的反应变快了。

分层预铺。圣辉组领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第一层开路，第二层巩固，第三层常驻。如果你的精神力足够维持三层的结构，净化效率能提到比现在高出一倍。

霍小玉试了三层。第一层薄光铺出去消耗了百分之十精神力，第二层巩固花了百分之十五，第三层常驻覆盖消耗了百分之二十。三层叠完她歇了一会儿，感觉还能撑住，但整场战斗中这样铺的话坚持不了太久。

需要练。她说。

独孤无忧坐在营地的另一侧，断剑横在膝头。刚才撤退的时候他一直在想那只骨灵领主转身那一刻的动作——它转身的速度比普通骨灵快，但动作的幅度更小，更精准。它没有浪费任何力气。那种精准度让他想起了剑法上的一个概念：不浪费动作。

他低头看着断剑。银纹在暗光下亮着柔和的光，稳定的温度贴着剑脊传递到他掌心。他闭眼，把贰型·五澜叠浪的结构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五层嵌套，每层的厚度和顺序，银纹走完的时间，剑意释放的瞬间。

如果有办法让五层剑意的释放顺序从同时释放次第释放呢？第一层风先出去破开表面的阻力，第二层火紧随其后扩开通道，第三层雷把通道打穿，第四层电沿着通道灌入内部传导，第五层冰封住出口。不是一股同时出去，是五层像流水一样依次涌出。

他睁开眼。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成型了，但他不确定能不能在剑上做出来。五层同时释放已经消耗很大，次第释放需要更精细的控制，灵能路径每一层的切换时间必须无缝衔接。

他握着剑站到营地边缘的空地上。周围的人都隔了一段距离没打扰他，只有土天下蹲在远处的骨堆后面偷偷看了一眼。

独孤无忧闭眼。风属性在剑脊里走完，火在他走完风的同时已经跟上来了，雷紧随其后，电第四层，冰最后封尾。五层依次经过银纹的路径，每一层的衔接之间没有间隙，像流水一样连续不断地走完。

他挥剑。剑锋前方的空气被风切开，火的温度紧随其后扩开切口，雷的冲击力把通道打通得更深，电灌入末端传导到更远处，冰在最外层把切口的边缘冻结定型。五层次第释放的结果是一个比之前更深的切口，而且冰层把切口的边缘封住了，能量没有从侧面逸散出去。

他收剑，看着剑锋前方的空气痕迹缓缓消散。银纹在剑身上亮到了接近全满，然后平稳地退回了剑柄附近。

苏小蛮在不远处写完了最后一行记录，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一剑跟之前不一样。

五层分着放了。一股一股走出去的，不是叠在一起。

消耗呢？

比同时放略低。每层单独走的话银纹的负担比五层叠在一起的时候轻。

苏小蛮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看了看荒原的夜色。远处骨粉层上面有几处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像是巡逻的骨灵在换岗。

明天还要继续推进。她说，早点休息。

独孤无忧收了剑，走回营地坐下。银纹在鞘中持续亮着微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小灯。紫丝在左颈边缘温和地伏着，没有扩张，也没有收缩。两股力量在各自的轨道上安静并行着。

夜色中的万骨荒原仍然维持着那种均匀的暗光。远处的暗红色光点排成一条线，沿着地平线缓缓移动，一圈一圈地绕着营地的方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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