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它学会怎么用剑之后呢？”

“那就不是走吴天道的路了。它会走自己的。”老张看了他一眼，“吴天道的银纹压不住它自己的路。”

茶馆安静了一会儿。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老张伸手拢了拢灯罩。

“你爸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了一度，“第三次觉醒之前必须回去。他看到了一些东西——封印上面的纹路变化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说需要你看一眼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独孤无忧点头。“清完最后两个祭坛就回去。”

“北边废弃矿场那个不用去了。”

“为什么？”

“星穹学府今早传过来的消息。那个祭坛的诡异昨天晚上自己炸了——也许是能量过载，也许是运作失误，反正整个地底空间塌了，里面三只诡异全碎在下面。”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符纸扔过来，“你们现在只剩西边老河道那一处要清。”

独孤无忧接过符纸打开扫了一遍。内容跟老张说的一样，笔迹是星穹学府监测站的格式，盖了章。

“西边老河道那个什么情况？”

“检测报告上说比东郊教堂的规模小一些。三只普通诡异接受一次赐福，等级大概在两百到三百之间。”老张顿了一下，“但有一点异常——那个祭坛的能量波动每隔六小时会消失一次，持续大约十分钟。监测站怀疑底下有空间裂隙在间歇性开合。”

“间歇性？”

“可能是结构不稳定，也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进进出出。”老张把酒葫芦重新搁回肚皮上，“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独孤无忧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老张一眼。

“一天练一次。练完就收。”

老张没回头。“记住了。”

回到驻点的时候苏小蛮还在会议室里整理三份祭坛的战斗数据。墙上钉着三张成像图，城南的、东郊教堂的、血色荒野的，并列排在一起。她用红笔在三张图的符文布局上圈了同一个位置——每个祭坛的符文核心所在区域。

“结构越来越成熟。”她听到独孤无忧进门也没抬头，“城南那个是单层符文，核心在池底。东郊教堂的是双层符文，核心在穹顶裂缝里。血色荒野那个是镶嵌在诡异体内的，不属于固定祭坛。正义协会在迭代设计。”

独孤无忧把老张给的符纸放在桌上。“北边那个不用去了。星穹学府说昨晚塌了。”

苏小蛮拿起来看了一遍。“能量过载？”她把符纸放下，“也可能是主动销毁。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那个祭坛的结构。”

“还剩西边老河道一个。”

“明天去。”苏小蛮把红笔放下，“我今天把血色荒野的战斗数据整理完了。你那个贰型·五澜叠浪·紫噬在实战中用了两次。第一次对东郊教堂的变异体消耗中等，第二次对血色荒野那个少年消耗偏高。原因是紫丝在剑身上的停留时间变长了。”

“长了一秒左右。”

“对。你第一次出剑之后紫丝很快就收回来了。第二次出剑紫丝停留在剑身表面直到目标碎裂才收回来。”苏小蛮看着他，“是你主动让它多留的，还是它自己不肯走？”

独孤无忧想了想。“我让它留的。我觉得多留一会侵蚀效果会更好。”

“侵蚀效果确实更好。但消耗也更大。”苏小蛮在记录上标了一个箭头，“以后每次使用紫丝裹剑的时候记一下停留时间。超过某个阈值之前要能自己感觉到。”

“行。”

苏小蛮合上本子。“今天不练了吧？”

“练过了。上午练的。”

“收住了？”

“收住了。”

苏小蛮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把桌上的资料收成一叠夹进本子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出发之前你有一次练习时间，自己控制好节奏。”

“知道。”

独孤无忧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把断剑从鞘里抽出来。银纹在暗光下安静地亮着，没有接战，没有共鸣，只是稳定地发光。他把剑横在膝头，手指沿着银纹从剑柄滑到剑尖。每滑过一段，银纹就微微亮一下作为回应。

左臂的紫丝伏在皮肤下面不动，温热稳定。

“一天一次。”他说。

剑没有回答。但银纹滑过的路径上留下了一线极细的余温，沿着他手指走过的方向慢慢消退，像一条记下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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