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西边老河道祭坛已完成清理。

三只普通诡异跪在池子前面等着赐福，池子还没完全激活，土天下从侧面绕进去一铲子撬掉了池底的锚点石头。三只诡异刚抬头，云阳的地脉纹路就锁住了它们，陈尧三发火球补掉，前后不到五分钟。

苏小蛮在报告里加了一行备注：“可能因为北边矿场塌了之后正义协会主动收缩了这条线的能量供给。残存的祭坛缺乏核心灌注，防御机制未启动。”

清完之后归乡当天回了学院。刚进驻点大门，沈无极的传讯符就到了。

“明天上午十点，主礼堂集合。三院联训。带上装备，周期五天。”

苏小蛮把传讯符念了一遍的时候土天下的脸垮了一半。“五天？我刚把房间收拾好——”

“四级裂痕。”苏小蛮念第二遍，“万骨荒原，诡异等级三百五到五百五。三院尖子生联训，你们七个人全部参加。”

第二天的礼堂坐满了。除了归乡七人，还多出了二十多张陌生面孔。穿白色长袍的男女坐在左侧，每个人肩上都绣着晨曦圣殿的徽章，光系灵能的余韵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薄雾。右侧坐的是穿深蓝短卦的星穹学府学员，身形偏瘦，眼神警觉，有几个人闭着眼睛像是在用灵能感知周围的空间结构。

s班的方向坐着另一组人。领头的江月白坐在第一排，冰系灵能在她座位周围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她旁边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员，气息比江月白更沉，看样子已经在百级上下。

沈无极站在台上。“万骨荒原是目前已知的四级裂痕当中生态最特殊的一个。灰白骸骨荒野，腐蚀性灵能弥漫，没有水源。里面的诡异叫骨灵，等级从三百五到五百五不等，擅长群体夜袭。”

他顿了一下。“这次联训的目标不是清剿。是磨合。三院的战术体系不一样，晨曦圣殿偏净化支援，星穹学府偏预判空间，神光学院偏正面攻坚。你们要在五天之内学会跟陌生人配合作战。战场上以后不会只有你自己的人。”

散会之后苏小蛮拿着名单对了一遍。归乡被编在神光学院的队伍里，跟江月白的霜月组、破军组的高年级一起行动。晨曦圣殿的圣辉组和星穹学府的星轨组各自成队，但行进路线上会交叉。

江月白走过来的时候云阳正在检查长棍的棍头。她在云阳面前站定，冰系灵能的气息收得很干净，像一层压缩到极致的冰壳覆在皮肤表面。“你那个地脉牵丝跟我的冰系控场是同类的。如果我把地面冻住，你能顺着冰面传导灵能吗？”

云阳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没试过。”

“路上试。”她说完转向独孤无忧，“你的剑变了。跟入学考试那会儿不一样了。”

独孤无忧把断剑横过来给她看了一眼。银纹在剑身上亮着，暗灰色的金属面在光照下反射出细密的流水纹。江月白看了两秒之后点了一下头，走了。

土天下在后面小声嘀咕：“她怎么知道剑变了？”

“感应到的。”苏小蛮头也没抬，“冰系觉醒者对金属的灵能传导敏感。”

第二天清晨裂痕入口集合。万骨荒原的裂缝开在一片灰色的砾石滩上，入口的形状不规则，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烧过。裂缝里面涌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干燥的粉尘味，呼吸进去之后喉咙有轻微的灼烧感。

霍小玉在每个人身上贴了一层极薄的芽生润愈白光。白光覆在口鼻和喉咙部位的时候，粉尘的刺激感明显减弱了。圣辉组的人看了她一眼，领头的那个白袍少女微微点了一下头。

进入裂缝之后是一片灰白色的荒野。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骨粉，踩上去会扬起一阵白尘。头顶的天空是灰黄色的，没有太阳，整个空间被一层均匀的暗光笼罩着，分不清时辰。视野里到处都是散落的骸骨——大的像兽骨，小的像人骨，半埋在骨粉里只露出一个角。

“腐蚀灵能。”圣辉组的领队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根银色短杖，杖顶的光球照亮了前方大约二十米的范围，“空气中游离的灵能粒子带有腐蚀属性，长期暴露会影响灵能路径的稳定性。建议每组至少安排一名净化型觉醒者轮值。”

霍小玉跟圣辉组的人走在一起，澄愈灵杖的杖顶也亮着。两团白光并排照亮前方的路，在骨粉地表上投出两道交叠的光影。

第一天下午没有遭遇。骨灵的分布比预期稀疏，偶尔在远处的骨堆后面看到几个灰白色的轮廓闪了一下就隐没了。到了傍晚扎营的时候，星轨组的人在营地四角各布了一个空间感应的灵能节点，说是能提前预警群体移动的灵能波动。

第一夜来得很准时。

营地正北方向的地面突然隆起了一层。骨粉被从下方顶起来，像水面被煮沸了一样翻涌。灰白色的东西从骨粉下面一个一个冒出来——人形的骨架，但骨骼的比例不对，手臂比腿长，脊椎弯曲的角度像弓着背的野兽。它们的眼眶里是暗红色的光点，全身裹着厚厚的骨粉壳，像是刚从地底下刨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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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辉组的净化光球先亮了。白光从营地中央扩散出去，覆盖了营地外围十米的范围。骨灵踩进白光区域的时候动作明显变慢，体表的骨粉壳在白光中冒着细烟，像是被缓慢溶解。

星轨组的人同时闭了眼。几秒之后领队那个瘦高的青年睁眼说：“北边还有第二批，正在合围。速度三分钟左右。”

云阳的地脉纹路已经弹出去了。三条纹路从骨粉层下方钻出来缠住最前面一排骨灵的脚踝，纹路收紧之后骨灵的骨骼发出断裂的声响。但他同时缠了四只，前两秒全断了三根骨骼，到第三秒第四根也开始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