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圣火宗
圣火宗,天火大殿。
大殿高九丈,穹顶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焰珠,常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火光将整座大殿照得通红,也将殿中每一个人的脸映得阴晴不定。
火烈坐在宗主宝座上,赤金色的战甲已经换了新的,可后颈那道浅浅的血痕还没有完全消退。
那道血痕不深,甚至可以说很浅,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火烈每次低头、每次转身、每次感知到后颈传来的一丝刺痛,都会想起那一剑。
穿云·封喉。
金丹初期的少年,刺出的那一剑。
“宗主,青云宗传来消息。”一个长老从殿外走进来,躬身道,“云中鹤的右肩伤势已经稳定,但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痊愈。”
火烈没有说话。
大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穹顶的赤焰珠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千机阁呢?”火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风清寒阁主伤势无碍,但他下令千机阁弟子即日起不得单独外出,所有外派弟子全部召回。”
火烈的手指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召回弟子,这是要收缩防线。”火烈冷笑一声,“风清寒这个老狐狸,打了一次败仗就怂了。”
“宗主,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另一个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火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个被古长生一掌拍出来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退。大乘期的血魔之祖,随手一掌就碎了他的战甲、伤了他的根基。如果不是灭神符挡了一下,那一掌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古长生……白辰……”火烈喃喃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怒火翻涌。
“宗主,属下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长老从队列中走出,抱拳道。
“说。”
“古长生是大乘期,白辰的境界更是深不可测。我们三宗联手,尚且被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硬碰硬,不是办法。”老长老顿了顿,“但独孤无忧不可能永远躲在白辰和古长生的羽翼下。他总要出来历练,总要回秘境,总要去寻找他的母亲。到那时……”
火烈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等?”
“等。”老长老点头,“等他落单。等他露出破绽。到那时,不需要三宗联手,只需要一个刺客、一枚毒药、一张符箓,就能要了他的命。”
火烈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好主意。但还不够。”他从宝座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殿中的所有人,“独孤无忧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他有血魔功法,有白辰剑道,还有秘境中得到的传承。普通的手段,杀不死他。”
“那宗主的意思是……”
“请老祖。”
大殿中一片哗然。
圣火宗的老祖,是上一任宗主,火烈的亲叔叔——火渊。三百年前闭关冲击化神期,至今未出。圣火宗上下都知道,火渊闭关的地方布下了层层禁制,连火烈都无法靠近。
“宗主,老祖闭关前说过,除非宗门生死存亡,否则不得打扰……”
“现在就是生死存亡。”火烈打断他,声音冰冷,“古长生一掌就能碎我的战甲,白辰一道剑意就能让风清寒吐血。大乘期的敌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只有老祖出关,我们才有胜算。”
他转身,看向大殿后方的深红色幕布。幕布后面,是一条通向宗门禁地的密道。
“传我令,三日后,开禁地,请老祖。”
二、千机阁
千机阁建在千仞悬崖之上,阁楼层层叠叠,如蜂巢般嵌在山壁上。
风清寒站在最高处的观云台上,负手而立,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
他的右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隐隐透出一丝血色。古长生那一掌震碎了他半边防御,虽然没有伤到根本,但那股血魔之力残留在经脉中,日夜侵蚀,让他苦不堪。
“阁主。”一个黑衣弟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说。”
“圣火宗传来消息,火烈要请火渊出关。”
“圣火宗传来消息,火烈要请火渊出关。”
风清寒的眉毛微微一动。
“火渊?他还活着?”
“据传还活着,只是不知道突破到了什么境界。”
风清寒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火烈这是要拼命了。火渊闭关三百年,若是真的突破到了化神期,倒是有资格与古长生一战。但白辰……”
他没有说下去。
白辰到底是什么境界,没有人知道。风清寒只知道,当年白辰与北域圣女一战,三百招不分胜负。而北域圣女,据说是凤凰血脉的最后传人,修为通天彻地,连当时的天下第一高手都要让她三分。
白辰能与她打成平手,白辰的境界,至少也是那个层次。
“阁主,我们怎么办?”
“不急。”风清寒转过身,看着那个黑衣弟子,“让他们去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千机阁,从来不做冲锋陷阵的傻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走向阁楼深处,推开一扇沉重的石门。门后是一间密室,密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机关、暗器、符箓、阵盘。
风清寒从墙上取下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暗”。
“传令暗部。”他将令牌递给黑衣弟子,“盯死无忧书院。独孤无忧一旦离开书院,第一时间禀报。不要动手,只要盯住。”
“是。”
黑衣弟子接过令牌,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风清寒重新走回观云台,看着远方的天际,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古长生、白辰、火渊……你们打吧,打得越凶越好。”他低声自语,“等你们两败俱伤,千机阁再来收拾残局。”
三、青云宗
青云宗坐落在青翠的山峦之间,宗门内古木参天,溪水潺潺,一派仙家气象。
可云中鹤此刻的脸色,比阴天还阴沉。
他坐在静室中,赤裸着上身,右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用银针在他肩头施针,每一针落下,云中鹤的眉头都微微皱一下。
“宗主,这一剑刺得极深,几乎触及肩胛骨。”老者收针,叹了口气,“而且剑意残留,老夫的针法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要彻底清除那道剑意,恐怕需要请太上长老出手。”
云中鹤的脸色更加阴沉。
“独孤无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活了三百多年,元婴巅峰的修为,在青云宗说一不二。从来没有被人伤过,更别说是被一个金丹初期的少年刺穿肩膀。
那一剑,刺穿的不只是他的肩膀,还有他的尊严。
“宗主,圣火宗火烈宗主送来密信。”一个弟子在静室外禀报。
云中鹤接过密信,展开看了一眼,眼神微微变化。
“火烈要请火渊出关?”他沉吟片刻,“这是要拼命了。”
“宗主,我们要不要也请太上长老出山?”
云中鹤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密信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
青云宗的太上长老,是他的师叔,闭关已有两百年。那位师叔的修为深不可测,但性情古怪,不喜争斗。请他出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急。”云中鹤说,“先看看火渊出关后的结果。如果火渊能压制古长生,我们再出手不迟。如果火渊也败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请师叔出山。”
四、无忧书院
相比于三宗的暗流涌动,无忧书院显得格外平静。
独孤无忧醒来后的第三天,已经恢复了正常。血魔第五重圆满,五色剑灵四道觉醒,战意凝为实质,他的整体实力比进入秘境前翻了一倍不止。
可他没有急着修炼新的剑招,也没有急着再去秘境。
他在陪独孤宁。
兄妹俩坐在后山的竹林里,独孤宁拿着一柄小木剑,一招一式地练习白辰教她的基础剑法。她的动作还很生涩,但她很认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没有停下来。
兄妹俩坐在后山的竹林里,独孤宁拿着一柄小木剑,一招一式地练习白辰教她的基础剑法。她的动作还很生涩,但她很认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没有停下来。
“手腕再抬一点。”独孤无忧坐在青石上,指导她。
独孤宁调整了手腕的角度,一剑刺出,剑气在竹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哥哥,我刺中了!”她兴奋地回头,小脸红扑扑的。
独孤无忧笑着点了点头:“很好,继续。”
独孤宁又练了一会儿,累了,跑过来坐在他身边,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哥哥,古爷爷这几天好像不太开心。”她小声说,“他都不怎么说话了。”
独孤无忧的笑容淡了一些。
“古爷爷没事。”独孤无忧摸了摸妹妹的头,“他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朋友。”
“朋友?”独孤宁眨眨眼,“就像我和小鹿那样的朋友吗?”
独孤无忧笑了笑:“比那更深。”
竹林外传来脚步声。沈青竹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汤和一碟点心。
“练了一上午了,吃点东西吧。”她把托盘放在青石上,在独孤宁旁边坐下,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宁儿今天练得怎么样?”
“我刺中了竹子!”独孤宁骄傲地比划着,“就在那个位置,你看!”
沈青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厉害厉害,比姐姐当年强多了。”
独孤宁嘿嘿一笑,端起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
沈青竹看向独孤无忧,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你师父还好吗?”
独孤无忧摇头:“不知道。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白辰院长进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沈青竹顿了顿,“要不你去看看?”
独孤无忧沉默了片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