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肚子才多大,哪里装得下这么多东西?也不怕撑死?”汤圆翻了翻眼皮,说道,“也不知被内务衙门昧下,偷偷搬哪里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实话,众人哄笑。
有人朝纪采买挤了挤眼:“东西呢?”
纪采买摊手:“庄子上没见到,估摸进了有些人的肚皮了吧!”
……
城郊的军营里炊烟袅袅,虽先时领了命暂时闲着,可偶尔也会顶替同僚顶个一日两日班的梁红巾正端着饭碗对着对面军营里的炊烟出神时,冷不防后背被人拍了一掌:“老大,你怎的来了?可是朝廷让你回来了?”
来人的声音听得出有些激动,显然有好一段时日没见梁红巾了。
回头瞥了眼过来的两人,认出是自己的老部下,梁红巾摇头道:“过来顶个班,老曲媳妇这几日要生了,叫我过来帮着顶一顶。”
“原是如此,叫我白高兴一场!对了!老大,你可莫要忘了问他收钱,”两个皮肤黝黑的小将笑着朝她挤了挤眼,“军营里最近提待遇了呢!”
“那是好事啊!”梁红巾闻说道,“可惜这好事没砸到我头上。”
“东边不亮西边亮!”有人从怀里摸出个酱料瓶子朝梁红巾挤了挤眼,“我等帮着照顾温娘子生意的呢!”
“好吃不?”梁红巾挑眉,问两人。
“不错!确实是正儿八经的食肆味儿!”两人说着,将酱料瓶子收了回去,真诚的建议起了梁红巾,“老大不愁找不到活计的,大不了往后专程保护温娘子去,左右老大的身手做个打手保护个人当是绰绰有余了。”
这话听的梁红巾哈哈大笑了起来,闲扯了两句之后,嘴努了努对面的军营,问两人:“对面吃的东西同我等不一样?”
这话一出,两人愣住了,脱口而出:“你怎的知晓?”
“我怎的不知晓?”梁红巾指了指自己碗里的咸菜,说道,“这里是咸菜味儿,对面吃的什么我不知晓,可我闻到油捻子味儿了。”
那么香的味道,她就立在军营门口,两方离得不远,方才一阵风吹过来,直接叫她闻到这股味儿了。
“油水挺足啊!”梁红巾说着,挑了下眉,“当然,看对面军营里那些人,当是精兵。只是精兵明着开小灶,你等军营里不闹的?”她说着,问两人,“大家什么时候这般谦让讲道理了?”
“要是同一个军营的,怎么可能不闹?那一锅油捻子指定一端出来就被人抢了。”其中一个小将说道,“两边不是同一个将军带的,吃的也不是一个锅里的,对面那个将军姓高呢!”那小将说着,原本无奈的情绪又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道,“老大,你可没瞧见,那姓高的长得可好……”
“我知道,小白脸嘛!”梁红巾啧了啧嘴,说道,“就是人品不太好,喜欢仗着长得好撬人墙角!”
“嘿嘿!那点子风流事算什么?毕竟高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呢!”另一个小将笑了两声,又开始叹气,“同我等一样的年纪,一个已是大将军了,我等却还是老样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梁红巾撇了撇嘴,没有搭理这茬,只是目光看向对面的军营:“都是大荣的兵马,却分锅吃,还真是难看!”
“因为要打仗了嘛!”小将搓了搓手,显然也有些期待,“大家都想建功立业呢!”
“还没开始打仗,就开始想着自己的军功了?”梁红巾摇了摇头,眯眼看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军营,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有什么将领从军营门前经过,于是问两个小将,“切磋过了吗?对面的本事如何?”
两个小将竖起拇指,对梁红巾道:“没同那高将军直接动过手,底下人试过,个顶个的好手啊!”
“那这队伍确实了不得。”梁红巾点头,看了两人一眼,“毕竟你二人的本事我清楚。”
这话一出,两个小将喜的跟什么一般,忙道:“就知道老大还是认可我两个的本事的,毕竟军营里好多人都夸我两个真勇猛呢!”
“真勇猛些好,毕竟刀剑不长眼的。”梁红巾说道,“上了战场,能活着就是好本事!”
“是啊!”小将感慨了起来,“对面可是活阎王呢!”
又说了几句,将这里一碗咸菜白粥配那一半的一半的鸡蛋吃了之后,梁红巾将吃完的碗筷送了回去,顶了老曲的班带着人开始巡逻。
……
“四个人共分一个鸡蛋……”用千里眼瞥了眼对面军营里头的状况,文吏对身旁的年轻将军说道,“还好分开来扎营了,要是被对面看到,这怎的好意思不分给对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年轻将军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又看了眼自己军营里的伙食。
其实也不算顶好,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的,如今这要‘等’的情形,就算有大鱼大肉也要暂且先藏着掖着,因为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没有大鱼大肉,可至少不用四个人分一个鸡蛋。
“其实我这里的也是庄子上的,不同的是我是走门道买来的,”年轻将军说道,“他们那伙食是内务衙门发的。”
“这也太过分了,要打仗的人让四个人共分一个鸡蛋?”文吏听到这里,忍不住蹙眉,“又不是灾年,也不是没有,这……委实过分了啊!”
“我也觉得。”年轻将军笑道,“可你觉得同我觉的都没用,内务衙门觉得这一半一半的鸡蛋已经够好了,毕竟送去衙门公厨的连鸡蛋都没有呢!”
“真够贪的!”文吏听罢,感慨道,“上任的时候,就是个被搬空的库房了,他们上任,不说解决这等事,居然继续挖了那库房的砖往外搬?”
“是啊!”年轻将军说道,“反正又不是他们的天下,关他们什么事?陛下眼下跟什么一样怂得很,连问都不敢问,底下人胆子自然大了。”
“那田大人不管管?”文吏又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