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宗没有动。
“沈耀宗,我们不仅掌握了你们的罪证,还有你和乔锦书干的那些龌龊事我们也知道了,胶卷也已经找到,请你放开你妻子!”
见沈耀宗没有动作,林清缦上前一步,将底牌掀了。
果然,沈耀宗听完林清缦的话后,身体一震,整个人像是站立不住,将怀里的何慧莲抱得更紧了些。
他整个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用这具残破的躯壳为她挡下最后的风雨。
他缓缓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一滴滚烫的泪终于砸落在她微凉的肌肤上。
“慧莲,对不起……”
一声极轻的呢喃,消散在嘈杂逼近的脚步声中。
下一秒,他猛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枪,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把冰冷的枪管死死抵住了自己的下颌。
金属的寒意刺骨,却远不及心底那份噬骨的愧疚万分之一。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在四合院内炸开。
白色的西装上,一朵刺目的红莲瞬间绽放,如同他这荒诞又悲哀的一生,在最绚烂的时刻,轰然坠入永恒的黑暗。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像一座轰然倒塌却仍试图为爱人遮风挡雨的残碑,重重地、永远地倒在了她的肩头。
檐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剧烈摇晃。
光影斑驳间,地上的鞭炮碎屑与溅落的鲜血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是节日的红,哪是绝望的红。
温热的液体溅落在何慧莲脸颊上,带着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空气,只剩下耳边尖锐到几乎要刺穿鼓膜的嗡鸣。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颤抖着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捂住他下颌那个正在疯狂涌出鲜血的窟窿。
“不……不要……”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哀鸣。
“你怎么这么傻,我可以等你出来的,快来人,快救救他……”
何慧莲拼命地想要堵住那些不断涌出的温热,可鲜血却像是不听话的泉水,从她的指缝间疯狂溢出,染红了她原本素净的衣袖。
“你说话啊……你看着我……”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惨白的脸上。
她不明白,明明上一秒他还在笑着对她说想她,明明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什么突然就要把枪口对准自己?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大宝才三岁啊!”
她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将脸紧紧贴在他还在起伏的胸膛上,仿佛只要她抱得足够紧,就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林清缦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原本她还在疑惑,为何抓沈耀宗这个律师,要出动那么多人?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身上有枪。
但更令她震惊的是,沈耀宗居然会因为这件事结束自己的生命。
“耀宗!”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骤然从四合院内炸开。
沈振邦踉跄着冲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跌跌撞撞地扑向倒在血泊中的儿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