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端着另一道菜,径直走向盛念夕那桌。
盛念夕面前那杯水喝完了,正安静地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指尖干净,姿态端正。
老板“砰”一声把盘子撂在她面前,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开深色的渍。
盛念夕抬头看他。
老板叉着腰,嗓门提起来:
“我说有些人啊,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非得走歪门邪道。小三儿这种活儿,干着不亏心吗?人家正牌女朋友就坐那边呢,你倒好,坐这儿跟没事人一样吃上了。”
整个日料店的人都扭过头来看。
盛念夕没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她就那么坐着,眼睛看着老板,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亲眼看见了?”
老板一愣:
“什么?”
“我说,是谁小三,你亲眼看见了?”盛念夕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还是说,你听人说了什么,就觉得自己能当法官了?”
老板完全没料到她敢这么理直气壮,一时没反应过来。
盛念夕看着他:
“谁跟你说我是小三,让她站出来,我当面和她对质。”
老板一愣,下意识往薛乔兮那边瞟了一眼。
盛念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淡淡的:
“哦,她说的?”
老板梗着脖子:“人家...人家用得着说吗?我认识她,人俩认识得比你早...”
盛念夕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那正好,把她叫过来,咱们当面说清楚。她不过来,您这店今天可就要被大家好好看看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竖起耳朵的食客:
“看看是怎么听了一面之词就给人扣帽子、当众羞辱顾客的。大众点评上写一笔,看你这生意还做不做?”
老板脸色变了。
他再次看向薛乔兮那桌,眼神里开始有了犹豫。
盛念夕站起来,手臂一抬,手指直直指向薛乔兮的座位,声音清亮:
“是她跟你说,我是小三?”
整个餐厅的目光“唰”地聚过去。
薛乔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换了表情。
她歪了歪头,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声音又软又委屈:
“什么小三不小三的?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别人自己理解的,怎么能怪我呀?”
薛时越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冲谁指呢?跟个泼妇似的,咱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你在这儿撒泼的!”
薛时彦冷笑:
“有些人出身不行素质也不行,走哪儿都想靠撒野博眼球,理解一下。”
老板一听薛乔兮那句“我可从来没说过”,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咂摸过味儿来——他被当枪使了。
他看着盛念夕,眼里的火气全变成了窘迫,连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是我糊涂了,这顿饭算我的,算我的...”
盛念夕看了他一眼:
“那倒不必,眼睛擦亮点。”
老板垂着脑袋去了后厨,路过薛乔兮的时候,瞪了她一眼。
薛乔兮并不在意。
但食客们没消停。
“到底谁是正主儿啊?”
“说不定那个冤枉人的才是三儿。”
声音压得很低,但餐厅就这么大,窸窸窣窣的议论像蟑螂一样从各个角落爬出来,怎么也赶不走。
薛乔兮咬着嘴唇,眼眶恰到好处地泛了红,声音带着颤意
“盛念夕,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考公本来就是公平竞争,你技不如人,怪我吗?谁让你面试不好好准备?我面试成绩就是比你高啊。”
她说得楚楚可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