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宴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

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升起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扩散，怀里的女人已经坐了起来。

裴知宁坐正身体，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的那道微光上。

“昨天看到的那个图腾，我小时候见过。”

陆司宴压下心头的万千波澜，伸手将柔软的被角拉到她背后垫好，

嗓音因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想起了什么？慢慢说，不急。”

裴知宁靠着床头，双手攥紧了被子边沿。

指节因用力而失了血色。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拼凑一地破碎的瓷片，艰难地将梦中那些画面还原。

“我大概三四岁的时候，是被人从庄园里带走的。”

陆司宴的眼底暗了下去，没有出声。

“带走我的是一男一女。”

裴知宁眉头紧锁，拼命在记忆深处搜寻。

“那个女的……我那时候叫她雪姨，她在我们家住了很久，我对她从不设防。”

“那天，也是她把我抱出了庄园。”

“她说，要跟哥哥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一个不能让哥哥找到我的游戏。”

陆司宴盖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捏成了拳。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却硬生生忍住，让她继续往下说。

“上车后，前面开车的男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裴知宁的声音发紧。

“我认得他，那人以前来过我家。”

“他的右臂上，刺着一个东西。”

“就是今天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图腾：锚蛇缠着荆棘。”

“我当时虽小，但那人经常来庄园。他手臂上的纹身，我记得很清楚。”

陆司宴的嗓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两个字。

“后来呢？”

“后来，他们给我喂了药。”

裴知宁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旧日的伤疤。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在翻滚。”

“天旋地转，我整个人被甩出去了。

那个男人伸手要抓我，没抓住，我从碎掉的车窗飞了出去。”

“树枝挂了我一下，我又滚进了一片农田里。”

陆司宴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杀意翻涌。

“当地的村民救下我时，我迷糊中听到他们说我在发高烧。”

“烧了好几天，退烧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说不清自己叫什么，只记得名字里，好像有一个‘知’字。”

裴知宁的嗓音干涩得厉害，她停顿了片刻，才接着往下说。

“辗转了几次，一直没人来认领，最后才被送进了江城下面一个小城镇的孤儿院。”

“登记的时候，院长给我取了‘许知夏’这个名字。”

“从那天起，我就是许知夏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陆司宴将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她手里，指尖触到她的手背，一片冰凉。

“先喝口水。”他说。

裴知宁接过来，水杯在她手中轻晃，陆司宴伸出手，稳稳地帮她扶住。

“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大哥。”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决断。

“他比我们更熟悉裴家的旧人，雪姨是谁，那个男人是谁，他那边查起来会更快。”

裴知宁后知后觉发现两人坐在同一张床上，她的脸和耳朵不由悄悄红了，人也有些别扭起来。

毕竟，两人的关系还卡在那份《临时同居守则》上。

可一想到那个图腾，那个代号“秃鹫”的杀手，黑网上的悬赏，还有hh和昊昊……

她没有再迟疑，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裴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屏幕里，裴洛坐在一间宽大的书房里，书桌上摆满了文件档案。

他身旁坐着容腿菀悖硕荚诜抛郎系牡蛋浮

“宁宁？”裴洛看见她，紧绷的神情放松，“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哥。”

裴知宁听见哥哥的声音，有种久违的亲切感，她记起了小时候哥哥对她的好。

她吸了吸酸涨的鼻子，将手机镜头偏了偏，让陆司宴也出现在画面里。

“哥，我想起了关于小时候的事。”

裴洛的表情骤然一变，原本松弛的肩膀又紧绷起来。

妹妹这样的表情，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裴洛手指攥住了书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