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还真的会玩。
李医生摇摇头,走回诊室写产检报告去了。
门外靠在墙上的霍辞,肩膀一抖一抖拼命忍笑。
陆司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苍白、嘴唇干裂的小女人。
身高只到他下巴,怀着他的两个孩子。
但此时站在他面前,宛如一把出了鞘的刀。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在律所面试时,他问她:“你觉得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我穷,穷人的法条背得比有钱人熟。”
……还真是。
陆司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说的三条,我全认。”
许知夏愣住了。
“罚款也好,拘留也好。”
他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我都认。”
“但门板,不会装回去。”
“因为你一旦关上门……”
他抬眼看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
“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们了。”
许知夏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第四条、第五条法律条款,全部堵在了嗓子里。
法庭上能和赵鸣远对线两小时不落下风的许大律师,被一句“找不到你们”砸得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陆司宴蹲了下来。
把耳朵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许知夏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陆司宴,你疯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腾空了。
陆司宴一手托着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护住她的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全程精准避开她的小腹。
许知夏双脚悬空,胳膊本能地搂住他脖子。
反应过来后马上想松手。
“你能不能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能。”
又是这两个字。
许知夏用力平复了一下呼吸。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
她的脸烧得快要爆炸。
经过霍辞身边时,余光瞥见仁心院长举起了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俩,唇角翘得快要咧到耳根。
如果这张照片流出去,“江城第一律师陆司宴在妇产科抱走一名孕妇”。
许知夏忽然就不挣扎了。
陆司宴低头看她,以为她终于老实了。
然后他听到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陆司宴,你现在抱着我,在仁心妇产科走廊里走。”
她顿了一下。
“这条走廊有十六个摄像头。”
“而且,霍辞还给你拍了照。”
“如果明天这些照片出现在社交平台上……”
她的杏眼弯了弯,语气却很平缓。
“全江城都会知道,那个公开说不婚不育的陆大律师,有孩子了。”
“到时候你的信誉、你的客户、你的朋友……”
“陆律,你确定要继续抱着我?”
陆司宴的脚步顿了一下。
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被风吹乱的碎发,泛红的眼角,还有右耳垂那颗隐隐灼烧的红色星形胎记。
他忽然发觉,怀里这个人,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抱。”
只有一个字。
然后加快了脚步。
许知夏:“……?!”
门口的霍辞收起手机,啧了一声,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完了,法外狂徒。”
许知夏趴在陆司宴肩头,脸颊贴着他羊绒大衣的领口。
松木香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她忽然感到鼻子好酸。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肚子里有个小东西,又轻轻踢了她一下。
库里南的车门被保镖提前打开。
许知夏被轻轻放进后座,安全带又被他亲手扣好。
车门关上。
陆司宴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许知夏靠着椅背闭上了眼,左手覆在小腹上,眉头轻轻蹙着。
右耳垂那颗红色的星形胎记,还没褪干净。
陆司宴极轻地踩下油门。
车厢里只剩引擎的低鸣。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许知夏。”
“这辈子,你别想再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