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律，误会，都是同行交流……”

“交流？”陆司宴的视线施舍般的扫向他，“你也配？”

方国栋再没敢说一个字，带着两个助理灰溜溜转身进了法庭。

刚好，工作人员拿着大号法袍跑了回来。

陆司宴顺手接了过去。

“谢谢陆律……”许知夏伸出手。

但他没有松手。

他拎着法袍，往前走了一步。

松木香裹着冬天的冷气扑面而来，距离骤然缩短。

许知夏的心脏猛的揪了一下。

陆司宴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抬起，想要替她整理卫衣帽子。

许知夏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

她极快的往后退了半步，动作自然到看不出刻意，双手先一步捏住法袍边缘。

“我自己来就好，陆律。”她垂下眼帘，笑容无懈可击。

陆司宴的手在半空中停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他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

许知夏没看见的是：他收回去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那个空空的自封袋。

看着面前防备他的小律师，陆司宴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不紧不慢的耐心，和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不急。

今天这一场，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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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方国栋开场就搬出三个新判例，论证ai生成物不具备著作权主体资格，原告无权主张侵权赔偿。

许知夏站在原告席上，气场全开。

她条理清晰，语速适中，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拆解着被告的论点。

“方律师援引的第一个判例，与本案创作者深度参与的模式存在本质区别。”

“创作者手动修改了一百四十七处，占全文百分之六十三，大纲与原创高度一致。”

“请问被告，您要如何论证这是纯ai生成？”

旁听席最后排。

陆司宴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半个法庭，落在原告席上那个瘦小却挺拔的身影上。

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很好看。

但他的右手，始终放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没有离开过那个空的自封袋。

然后，陆司宴的视线移到了她发顶。

庭审时许知夏的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一会儿翻证据材料，一会儿俯身在桌面比对数据，

又抬手指向电子屏幕，每一个动作，都会带动她的发丝轻轻位移。

陆司宴的目光安静的落在那几缕碎发上。

此时的许知夏，压根儿就没精力注意陆司宴看她的目光。

庭审持续到第九十分钟，方国栋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低头与当事人耳语了几句。

“审判长，被告方申请庭外调解。”

法槌落下。

许知夏转身，朝旁听席的方向微微颔首，眼神克制而平静，展现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她没有看陆司宴。

但陆司宴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发顶，寸步未移。

今天庭审结束，她会把法袍还给工作人员，或者搭在什么地方。

到那时候，她以为周围没人了，才会彻底松懈下来。

陆司宴把空的自封袋握在掌心，一点一点收紧手指。

等着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