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中院,许知夏看着工作人员递来的法袍,脸上的得体微笑差点挂不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特意选的大号卫衣。
卫衣底下,十六周的双胎孕肚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如果把卫衣脱了套法袍,肚子当即原形毕露。
“许律师,更衣室在左手边。”工作人员礼貌的说道。
许知夏掌心捏出了一层薄汗,但面上神色不变:
“不好意思,我怕冷,这卫衣不能脱。麻烦你帮我调一件大号的法袍?”
“大号的现在这里没有了,要去库房拿,您得等一会儿。”
“那麻烦快一点,谢谢!”
工作人员小跑着去了。
许知夏转身走到走廊的避风角,将脊背轻轻靠在墙上,长吁出一口气。
再撑五天。
赢完这场,提成到账,她就带着两个崽崽彻底消失。
她的手不着痕迹的护在小腹前,在心里默念:宝宝们乖,今天这一仗赢了,我们就离开。
就在这时,她目光扫到手扶梯上的人影。
许知夏没有回头,缓缓将双手自然的垂下。
陆司宴穿着黑色羊绒大衣,从手扶梯那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陆司宴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停下,又极其自然越过她,停在了旁边的拐角。
许知夏微微松了口气,余光中看到他取出手机,靠在墙上似是在看文件。
距离她不到七步远。
他今天过来干什么?旁听?
许知夏正想着,就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被告方律师团鱼贯而来,领头的方国栋大摇大摆,两个助理一左一右跟着。
方国栋扫了一眼许知夏,看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面露讥讽。
“哟,君合派来的?这么年轻?”
方国栋身后的助理故意放大嗓门。
“方律,小姑娘看起来刚毕业,您待会儿可别把人吓哭了。”
许知夏抬眼看了看,原来这个有些秃顶的男人就是被告方的代理律师方国栋。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温和,带着虚心请教:
“您就是方律师?幸会!上个月您代理的著作权案,二审判决书我昨天刚拜读过。”
方国栋的笑容一顿。
“判决书上,有两百字是专门纠正您引用法条时的低级错误。
写得非常详细,我反复看了三遍,受益匪浅。”
走廊里顷刻鸦雀无声。
方国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蹦了出来:
“小姑娘,你……”
他怒气冲冲往前逼近一步。
方国栋块头大,走得急,他身后的助理跟得太紧,整个团队往前涌,走廊本来就窄……
大手不小心勾到许知夏衣服的下摆,那件宽大的卫衣,下摆当即被往上掀开一截。
腰腹那一点微微隆起的弧度,在走廊的灯光下,清晰的展现了出来。
许知夏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把卫衣的下摆死死按了回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抖。
方国栋等人直直盯着她,压根没注意到她的衣服。
但走廊拐角,靠在墙上假装看手机的那个人……
陆司宴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那个方向。
“我君合的律师,好心在开庭前帮方律师复习功课……”
陆司宴从拐角走出来,冷冽的视线掠过方国栋。
“方律师不仅不领情,怎么?还想在法院里对我君合的律师大呼小叫?”
方国栋的脸从红变白,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