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半岛酒店,锦澜厅。
中泰建材董事长亲自订的包厢,圆桌铺着雪白的台布,热气蒸腾。
判决书三天前下来,原告全面胜诉,被告酒风控股被判返还资产并赔偿违约金,总计金额比预期还多了一千二百万。
中泰法务总监李振华进门时脸上的褶子都在笑,握许知夏的手握了整整十秒钟。
“许律师,这案子要不是您和陆律亲自去s市找出那份补充协议,我们到现在还被钱志明那帮人牵着鼻子走。”
许知夏被他握得手发麻,嘴上客气着“是团队配合好”,脑子里飞速运转的只有一个数字。
五十万。
中泰案的代理提成,五十万整。
加上星河文创案、汇林那边的零散咨询费……
她的跑路基金进度条,到今晚,拉满了。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把翘到天际的嘴角压下来。
但压不住的是别的东西。
她右耳垂那颗藏在碎发后面的红色星形胎记,随着她的心跳一起,悄悄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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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李振华端着杯子来敬许知夏。
“许律师,这杯必须喝,没有你那三小时整理的十四箱档案,案子翻不了盘。”
“李总,我真不会喝。”许知夏把杯子往后挪。
沈周已经站起来了,笑容温和,端着自己的杯子挡在前面。
“李总,许律师的确不会喝,这杯我替她。”
他仰头干了,没有犹豫。
不一会儿,又有人举杯朝许知夏这边来。
沈周刚站起来,主位上方一道声音压了下来。
“许律师不喝酒。”
全桌安静了两秒。
沈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杯子悬在半空。
整个晚宴,再没有人敢给许知夏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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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过半,中泰董事长朝许知夏招招手。
“小许律师,过来,我跟你说两句。”
服务员在董事长和陆司宴中间加了个位子。
许知夏坐下来,陆司宴就在她右手边,隔了不到一把椅子的距离。
“我做了四十年生意,打了不下上百场官司。”董事长端起果酒,语气里带着真诚。
“像你这样不爱出风头、闷头把事干成的年轻人,不多了。
这杯果酒,我敬你这个人,不是敬律师。”
许知夏推却不过,端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蜜桃味的甜,带着微微的气泡。
她放下杯子,心里的那个数字又蹦了一下……
五十万,够了,真的够了。
一股从脚底窜上来的狂喜几乎把她的表情撑破。
她死死压着,脸颊却还是浮上一层薄薄的嫣红,整个人松弛下来,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鲜活气。
她毫无察觉。
右耳垂的碎发,随着她偏头去接过董事长递来的小菜,滑开了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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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宴的目光是习惯性地扫过去的。
这两个月,他不知道多少次试图看清那个位置,每一次都被碎发、遮瑕、角度挡回来。
但这一次,她笑得太放松了。
头偏得太大了。
发丝滑开的缝隙,刚好够他看见……
一颗绯红色的星形印记,从耳垂根部绽开,像一滴被体温焐热的血珠,凝在白皙的皮肤上。
和他梦里那颗,一模一样。
陆司宴的大脑在这一秒停转了。
不是“停了一拍”。
是彻底、完全地,停了。
卡尔顿酒店截图里那团模糊的暗影;
飞机上她靠着他肩膀睡着时露出的浅粉色;
梦里反复出现的、被他的吻焐红的那颗。
是同一颗。
s市酒店阳台上的体香,她不碰咖啡,她反复护住小腹。
霍辞说她脉搏有问题,她喃喃地对着空气说“崽崽再撑三个月”……
这些碎片不再是碎片了。
它们在这一秒钟,拼成了一个他藏了三个月、不敢承认的答案。
他的左手不知不觉已经抬起来,指尖悬在她耳侧,能感觉到她皮肤上散出的温度。
再近一厘米。
碰到了,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