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快要交叠在一起。
那条嫩黄色的围巾,在昏黄的灯光下显眼得犹如一团火。
沈周伸手帮她围上围巾。
她抬起头,笑了。
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可以让这么冷的冬夜,都变得暖和起来。
可那抹暖意,刺得他眼底生疼。
“咔。”
手里的签字笔,应声而断。
墨水沿着断裂的缝隙渗了出来,沾上了他的指腹。
他没有擦。
就那么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路灯尽头再看不见那抹嫩黄色。
……
当晚十一点。
陈川的手机在被窝里疯狂震动。
他顶着一头鸡窝,睡眼惺忪地摸到手机。
来电显示三个字,比任何恐怖片都提神。
陆司宴
“老板?”
“来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温度。
陈川连滚带爬穿好衣服,一路闯了三个红灯飙到公司。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办公室一片昏暗。
只有电脑屏幕的幽幽冷光,映在老板那张比冰山还冷的侧脸上。
陈川大气不敢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老板,您找我?”
陆司宴没说话。
一不发地修改电脑上的文件。
陈川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中泰案最新的分工安排表。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老板的手指在键盘上,把所有“沈周协助”的字样……
一个一个。
一个一个。
全部删除。
替换成四个字:“直接向我汇报”。
键盘被敲得哒哒作响,每一下都犹如在刻碑。
陈川的眼皮狂跳。
“老板……这……”他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声音都在哆嗦。
“这样改的话,许律师每天都得来总裁室跟您当面汇报进度……”
这不是给许律师加活儿吗?
老大不是看上人家了吗?
这是什么“爱你就要折磨你”的变态新玩法?
陆司宴头也没抬。
“从明天起,她每天下班前,到我办公室做工作小结。”
陈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司宴终于抬起了头。
晦暗的眼底,透着令人心惊的偏执。
“每天。”
他停顿了一秒。
“一天,都不许少。”
陈川后背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退出办公室。
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的手还搁在键盘上。
屏幕上“许知夏”三个字,被闪烁的光标停留着。
整个界面的光打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宛如凝视猎物的猛兽,透着森然的压迫感。
门缝合上的最后一瞬,陈川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低的、近乎自语的呢喃。
“想跟别的男人走?”
陈川关上门,靠着走廊的墙壁,仰头望着天花板。
“许律师。”他在心里默默点了一炷香。
“您多保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