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自己白纸黑字的签名,骑虎难下,索性开始撒泼。
“交接单是写了明细!但你给的那些根本不管用!”
许知夏都要气笑了,她指了指交接单。
“难道要我把所有的材料做好交给你,才算是交接?”
林娜一把抢过交接单,几下揉成团扔在地上。
“你一个刚转正几天的新人,能做什么资料?你懂什么是国际贸易争端?懂什么是管辖权冲突?”
林娜气势汹汹地逼近,
“你总结的那些所谓风险点,全都是废纸!”
“你敢说你看得懂cisg公约的那些惩罚性赔款细则吗?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如果我不懂,那你这个资深律师,怎么连废纸上的逻辑链都套不进你自己的意见书里?”
许知夏毫不退让,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解密,回车。
“借投屏一用。”她把u盘插入显示屏上。
“唰……”
大厅前端的巨型电子板瞬间亮起。
一份逻辑严密、排版堪称完美的跨国合同违约法律分析报告,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中英文对照法条、资金转移路径拆解、对方抗辩点预判、我方保全资产申请书……条理清晰,无懈可击。
所有人都看呆了。
“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七十四条及第七十六条。”
许知夏站在大屏幕前,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小菜鸟。
身板挺得笔直,宽大的西装也掩盖不住她此刻大杀四方的气场。
“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应负的损害赔偿额,应与另一方当事人因他违反合同而遭受的包括利润在内的损失额相等。”
她声音清亮,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地剖析着案情。
“中泰建材在海外设立的三个公司,资金流向在今年三月和五月出现断层。”
“结合对方注册地当地的商法典,完全可以……”
她根本没有看大屏幕,那些晦涩拗口的英文原版法条,以及繁杂的数据流向,就像印在她的脑子里,口齿清晰,一字不漏地背诵而出。
大厅里只有她自信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全场鸦雀无声。
十秒钟后,张建平看着那份堪称完美的报告,双手不受控制地用力鼓了下掌。
“好!漂亮!”
张建平激动得猛拍了下桌子,转头看向许知夏,眼神里已经全放着光。
“知夏,这份报告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
“这是初步框架。”
许知夏敛起锋芒,推了推眼镜有些腼腆,“我想多学习,想着练练手,做给自己看的。”
“这叫初步框架?!这直接就能拿去法庭上用了!”
张建平根本顾不上林娜难看至极的脸色,当众拍板。
“中泰建材这个案子,立即转交还给许知夏全权负责!林娜,你把辅助工作做好就行!”
“张主管!”林娜急得大叫,“这是我的案子!凭什么交给她!”
“凭什么?”张建平面色冷厉无比,“凭你上次自己说要接,结果耽误了进度!”
“如果在你手里搞砸了,你能赔得起律所的违约金吗?不满意,大可以去上面投诉我!”
林娜被堵得哑口无,咬碎了一口银牙,死死瞪着许知夏。
十万块的提成,就这么飞了!
许知夏神色自若地关掉投屏,唇角勾起抹微不可察的冷嘲。
想踩着她上位?做梦。
拿了她的钱,全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五十万攒钱进度条,顺利加十万。
所有人都回了座位,只有站在远处的陆司宴没有动。
他单手抄兜,邃黑的眼眸如深海般沉寂,死死锁定在许知夏的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许知夏站在大屏幕前,流利背诵外文法条时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大杀四方的傲气……
刚才对上林娜时,那毫无畏惧的眼神,和那个在卡尔顿酒店里,把他压在身下肆意妄为时……
陆司宴喉结不由滚了滚,指尖轻轻搓捻了两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