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定了定神,开始沿着书架之间的通道行走。书架侧面上有着简单的分类标识,大多是以年代、地域或者事件类型进行划分。
“近代灵异事件记录(1900-2000)”“法术解析?基础篇”“失控法器封存目录”“异常地域初步调查报告”“组织内部纪律处分记录(部分)”……
分类繁多,令人眼花缭乱。沈砚没有急于深入,他牢记墨老的警告,决定先从相对“安全”和近期的信息入手,逐步适应这个环境。
他走到标有“近期异常事件简报(近五年)”的区域。这里的载体多是统一的电子阅读板或者打印好的文件册。
沈砚随手取下一份标注为“江城?地铁三号线失踪案”的简报。打开阅读板,里面详细记录了一起发生在一年前的诡异事件:数名乘客在非运营时间误入未开通的隧道后神秘消失,现场残留着微弱的空间扭曲迹象和不明灵体反应。报告最后结论是“疑似游荡虚灵所为,已加强该区域结界,风险等级:低”。
他又翻阅了几份,内容涉及都市怪谈的验证、小型灵异物品的收容、以及一些民间法术爱好者无意中触碰到真实力量的记录。这些事件大多已被处理,危险性不高,阅读起来并没有感到明显的不适。
沈砚逐渐放松下来,开始有目的地寻找可能与判官笔相关的记录。他走到“法器图录与考据”区域,这里的书架更加高大,记录载体也更为古老。
他花费了不少时间,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册名为《笔类法器源流考(残卷)》的线装古籍。翻开泛黄脆弱的书页,里面记载了多种以笔为形态的法器,其中提到了“判官笔”。
据残卷所述,判官笔并非单一指代某一件法器,而是一类具有“判定”、“书写规则”、“沟通阴阳”等核心能力的笔形法器的统称。历史上曾出现过数支,其能力和特性因铸造者、材质和蕴含的“道理”不同而有所差异。但所有判官笔都拥有一个共同点――对使用者的心性和精神力要求极高,且极易沾染“因果”。
书中还含糊地提到,某些强大的判官笔甚至能“勾决生死”、“篡改命簿”,但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反噬风险。关于沈砚手中这支的具体来历和能力,残卷中并未详细记载,只在一处注释中提了一句“近代有一支流落江城,下落不明”,时间点大概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沈砚的心跳微微加速。这个时间点,与他父亲活跃以及失踪的时间段高度吻合。
他合上古籍,将其小心地放回原处。心中的线索逐渐清晰了一些。父亲沈青霄,很可能就是这支判官笔上一任的主人,或者至少与之有密切关联。
他决定再查查关于父亲那个时代,幽门内部的一些公开记录。他走向“组织内部纪事?非密级”区域。
这里的记录更多是以年度总结、任务简报(隐去关键细节)、人员调动公告等形式存在。沈砚仔细搜寻着二十年前左右的记录。
在一份泛黄的、关于某次“大型联合行动”的简报摘要中,他看到了数支行动小队的编号和负责人代码。其中一支小队的负责人代码旁,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用特殊墨水留下的个人印记――那是一个简化了的“沈”字符印,与他小时候在父亲书房里见过的私人印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父亲果然曾是幽门的核心成员,并且参与过重要的行动。
沈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翻阅。他想找到更多关于父亲所在小队,或者关于那次联合行动的具体信息,但发现相关的详细卷宗并不在这个区域。显然,那些属于更高保密级别的内容。
他又查找了同一时期的“判官名录?公示版”,这更像是一种荣誉名单,只列出称号,不涉及具体能力和任务。在二十年前的名单上,他看到了“青霄”这个称号,位列十二判官之一,但名字旁边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除名”字样,没有说明原因。
除名……沈砚盯着那两个字,眉头紧锁。是因为反对组织的某项计划?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知道,目前能在这个黄字级档案库中公开查阅到的信息,恐怕就到此为止了。更核心的真相,依然被封锁在更高的权限之后。
尽管收获有限,但至少确认了几点:父亲沈青霄曾是幽门判官,持有过判官笔,参与过重要行动,并在二十年前被除名。这为他接下来的调查指明了方向。
感觉心神消耗不小,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似乎随着阅读的深入而逐渐增强,沈砚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他沿着来路返回,很快找到了那扇静静矗立在书架旁的暗色光门。
握紧钥匙,他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忘川书屋那排“地方志?民俗异闻”的书架前。身后的光门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店里依旧安静,只有老店主轻微的鼾声。沈砚深吸了一口充斥着旧书气味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空气,将钥匙小心收好。
首次档案库之行结束了,他触摸到了幽门庞大冰山的一角,也感受到了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巨大阴影。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手中的线索,似乎又清晰了一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