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的陈执事身上,他那副哑口无、气急败坏的模样,已经无声地印证了沈砚的指控。
然而,仅凭人证和质问,还不足以彻底钉死一位在幽门中经营多年的执事。陈执事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变紫,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急速思考对策。他猛地抬手指向沈砚,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放肆!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污蔑!尔等擅闯禁地,劫掠囚徒,本就是重罪!现在又巧舌如簧,蛊惑人心!诸位同道,切莫被此獠蒙蔽!他手中那判官笔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法控制了这几人,演一出苦肉计,意图分裂我幽门!”
他这番话虽显牵强,但确实勾起了一些人心中的疑虑。判官笔乃幽门重器,沈砚一个新人得到它,本就惹人眼红和猜忌。此刻陈执事将矛头引向判官笔,立刻让部分立场摇摆的行走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沈砚心中冷笑,他知道陈执事绝不会轻易认罪,必然会垂死挣扎。他等的就是对方这最后的反扑。
“邪法?控制?”沈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份平静下蕴藏着风暴,“陈执事,到了此刻,你还要颠倒黑白,负隅顽抗吗?”
他不再看陈执事,而是将目光扫向全场,朗声道:“既然陈执事质疑人证可能被控制,质疑我沈砚居心叵测,那好,我们就来看看,这铁一般的事实,能否堵住悠悠众口!”
话音未落,沈砚手腕一翻,之前从地下密室中带出的那份记录着祭品名单的皮质卷轴,赫然出现在他手中。那卷轴古朴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上面散发着与舞会场馆同源的、淡淡的灵异气息,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且绝非伪造。
“此物,乃是从舞会地下,那间布设了献祭法阵的密室中取出!”沈砚将卷轴高高举起,“上面详细记录了被选为此次舞会祭品的行走名单,笔迹、印记皆可查验!”
他猛地将卷轴展开,面向众人。虽然距离较远,大部分人看不清具体字迹,但那卷轴上隐约流动的暗红色光泽,以及几个被特意圈出的、闪烁着不祥光芒的名字(包括胡彪和另外几名被救行走的代号或特征),却清晰地映入了前排许多行走的眼中。
“是真的…那种血墨印记,做不得假!”一个戴着鸟嘴傩面的行走失声低呼。
“我认得那个符号,是‘标记确认’的古老符印…”另一个声音带着颤抖响起。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这一次,怀疑的目光更多投向了陈执事。
陈执事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沈砚竟然连这份核心名单都拿到了手!他厉声道:“伪造!这一定是伪造的!你处心积虑,早就准备好了污蔑我的道具!”
“伪造?”沈砚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陈执事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么,这个呢?”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中托着一枚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石。这是林瑶之前潜入密室时,用她一件损毁的留影法器核心紧急制作的简易记录晶石,虽然画面可能不够清晰完整,但记录关键场景足够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晶石。刹那间,一道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光影自晶石中投射到主厅一侧相对空旷的墙壁上。
影像晃动,显然记录时情况紧急。但画面中那阴森的地下密室、墙壁上刻满的诡异献祭符文、中央那散发着血腥气的古老法阵、以及角落里堆放的、用于束缚祭品的特制锁链……无一不冲击着在场所有行走的视觉神经!
虽然影像短暂,只有十几秒,并且最后以一阵剧烈的晃动和奔跑的画面结束(显然是林瑶触发警报后逃离时的记录),但其蕴含的信息量已经足够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