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澜开口,淡淡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真的离世,这件事就不算结束。”
小陈看着他固执的模样,欲又止。
圈子里不少业内前辈都私下和他提过,宁雾身体状况极差,这次出国是迫不得已接受重大手术,绝非偷偷生子散心。
可是——
他只能躬身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继续安排调查。
调查无果的消息,没过多久便传遍整个谢家老宅。
这些日子,谢家上下所有亲戚都揪着一颗心,私下反复讨论宁雾的事。
对整个谢家而,宁雾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打乱了所有人原本的盘算。
原本所有人都默认,等宁雾从海外回来,便能坐下来体体面面办理离婚手续,
分割清和生物相关股权,了结这段纠缠许久的婚姻,两边好聚好散,不至于闹得太过难看。
可如今一纸讣告凭空出现,人失联在海外,没有尸体,没有完整死亡凭证,一切都悬在半空。
若是宁雾真的就此离世,婚姻关系自动终结,她名下所有药企股份海外研发项目遗产归属都会变得复杂,牵扯周家远房亲属一大堆纠纷。
倘若只是假死躲藏,那离婚。资产分割的事便还要无限期拖延下去。
连日来,谢家各路旁支亲戚轮番赶往老宅,围坐在客厅商议此事,人人都抱着同一个念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亲眼见到遗体、没有海外医院出具的完整死亡原件证明,谁都无法彻底相信宁雾已经不在人世。
“总不能单凭一张朋友圈讣告,就认定人没了。”
三姑坐在茶桌旁,眉头紧锁,语气满是顾虑,“真要是悄无声息客死异国,遗体总要处理,火化证明、丧葬记录、当地警局备案总得有一样,现在什么凭证都拿不出来,太蹊跷了。”
大伯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道:“咱们谢家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儿媳生死这种大事,不能稀里糊涂糊弄过去。”
“要是人还活着,就尽快找到人,坐下来把离婚、资产分割谈妥,体面分开。”
“要是真的不幸离世,也得把后事完整办妥,按谢家正牌太太的规格好好下葬,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一众亲戚你一我一语,所有人都不认可仅凭周家单方面发布的讣告草草了结此事,纷纷催促谢琮澜加大力度追查,
务必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分清生死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
老宅主位上,老太太静静坐着,手里攥着那张黑白打印的讣告,苍老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纸上的文字,眼底藏着复杂难的情绪。
她心里其实隐约察觉到,孙儿这段时间的态度太过淡漠。
从头到尾没有真正担忧过宁雾的安危。
可老人心底尚存一丝柔软,若是宁雾当真没能熬过那场海外手术,客死他乡。
她不能让这个苦命的姑娘连一场体面的葬礼都得不到。
一众亲戚议论声稍稍停歇,谢奶奶缓缓抬起头,苍老却清晰的声音传遍整个客厅。
“若是小雾这次是真的没能撑过来,人确实不在了,那葬礼便由我们谢家一手操办,办得轰轰烈烈,风风光光。”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浅淡湿意,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无比。
“她做过我谢家明媒正娶的太太,一日是谢家媳,身后便要以谢家正房太太的规格举办葬礼。”
“邀请所有医药行业相熟友人、两边亲友到场吊唁,该有的排场,礼数一样都不能少,不能让她走得冷清委屈。”
老人这番话,说得在场一众亲戚纷纷沉默下来。
旁人都听得出来,老太太心底是疼惜宁雾的。
有晚辈小声开口询问:“奶奶,可现在所有线索都查不到,也没有海外医院出具的正式死亡证明,万一只是周家谎报,大张旗鼓办葬礼反倒闹成笑话。”
“所以才要琮澜继续彻查到底。”
老太太抬眼望向站在客厅侧边,全程沉默听着众人议论的谢琮澜,语气带着几分沉重的规劝,“查清楚,分清真假。”
“活着,就好好谈离婚,体面分开,真不在了,我们便给她一场配得上谢家太太身份的盛大葬礼,绝不亏待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两样总得占一样,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搁置。”
他微微颔首,淡淡应声:“我已经让小陈追加资源持续核查海外线索,短时间内会有结果,绝不会任由这件事不清不楚搁置。”
“若是查证属实人已离世,便按奶奶说的,筹备完整葬礼,若是查证她刻意假死躲藏,我会亲自前往海外,和她把离婚、资产所有事宜一次性谈清楚。”
话说得四平八稳,完全是站在家族利益的角度考量。
所有人看在眼里,他似乎对于这个妻子真的不在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