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永希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四个蛋挞，一个装着四杯奶茶。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展婷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姚sir，荃湾警署转来的。昨天下午在荃湾青山公路发生了一宗车祸。一辆货车失控冲下斜坡，司机当场死亡。初步判断是刹车失灵，但家属说那辆车刚做完保养，不可能刹车失灵。”

永希拿起蛋挞咬了一口。“刹车失灵？又是刹车失灵？我们之前不是办过一个刹车失灵的案子吗？陈志豪那个。”

“不一样。这次是货车，而且是自己冲下斜坡的。没有其他车辆涉及。”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接过传真看了看。“死者是谁？”

“叫陈永强，四十五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货车司机。开了十几年车，没有事故记录。昨天下午他运货经过青山公路，在一个弯道失控，冲下斜坡，车翻了好几个跟头。人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

“走吧，去看看。”

青山公路荃湾段在一条山路边上，斜坡下面是一片灌木丛和碎石。货车已经被拖走了，但地上还能看到清晰的轮胎痕迹，从路边一直延伸到斜坡下面。路边有一段护栏被撞断了，缺口处拉着黄胶带。几个军装警员站在周围，一个中年女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哭得站不起来。

永希走过去，蹲下来看路上的轮胎痕迹。刹车痕很长，从弯道之前就开始了，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了两条黑色的印子，一直延伸到护栏缺口。

“他踩了刹车，但没停下来。”永希站起来。

姚学琛走到那辆被拖到路边的货车旁边。车头撞得面目全非，驾驶室变形了，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状。他蹲下来，看了看车底。刹车油管在底盘下方，他用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指着一个位置。“你看这里。”

永希蹲下来。刹车油管上有一个小孔，跟之前陈志豪那辆车的小孔很像，但位置不同。这个小孔在油管的弯曲处，不拆开根本看不到。

“又是钻孔。”永希的声音很冷。

“但这次的手法不一样。之前陈志豪那个是在直管上钻的孔，这次是在弯管上。弯管的位置更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凶手懂车。”

“或者懂货车。”

礼贤在旁边查资料。“陈永强工作的物流公司叫‘永达物流’，老板叫何志明。公司不大，有十几辆货车，陈永强是资历最老的司机之一。他的车是三个月前刚买的新车，上个月刚做完首保。”

“首保在哪家店做的？”

“跟之前那个案子一样，安达汽车服务。”

永希愣了一下。“又是安达？那个修理厂之前就出过事，怎么还在营业？”

“换了老板。之前的老板把店卖了，新老板叫陈志文。”

“陈志文？又是陈志文？”

礼贤查了一下。“这个陈志文跟之前的不是同一个人。他四十二岁，以前在别的地方做修车师傅，去年才接手安达。”

姚学琛站起来。“查陈志文的背景。他跟死者有没有关系？”

礼贤又查了一会儿。“陈志文，四十二岁，住在荃湾。没有案底。但他跟陈永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以前在同一家公司干过。”

“什么公司？”

“永达物流。陈志文十年前在永达物流做过修车工，后来辞职了。陈永强一直在永达物流做司机。两个人认识。”

永希的眼睛亮了。“修车工转行开修理厂，跟老同事认识。他有技术，有机会在保养的时候动手脚。”

“但动机呢？他跟陈永强有什么仇？”

“不知道。要问他。”

四个人上了车，往安达汽车服务开。修理厂在荃湾工业区，店面不大，门口停着两辆待修的车。永希推门进去，一个男人从车底滑出来，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他四十出头，瘦削，脸上的油污和汗水混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刚从油缸里捞出来的。

“陈志文？”永希亮出证件。

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是我。什么事？”

“陈永强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