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翩翩很快就带着医师回来了，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郑森。

医师伸手替陆知行把了一会脉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目前陆知行已经算是脱离危险了，但还不能太过松懈，这种位置的创伤若是没有养好可是会留下严重后遗症的。

医师又仔仔细细地交代了林翩翩很多事项，诸如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半个月之内尽量不要下床走动，半年之内严禁任何剧烈活动，也不能劳心费神，需安心静养。

林翩翩神色认真地连连点头，记下之后又跟医师复述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问题之后才放医师离开。

郑森坐在陆知行床边，神色激动地看着陆知行：“陆大哥，你太猛了，不但烧了他们祖坟，还把那皇太极的弟弟多铎给抓了过来。那家伙倒是硬气得很，硬是扛了七天的审讯都没开口。”

“不过陆大哥你放心，等回到岸上之后，把他送去锦衣卫那里，那群人肯定有办法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

船上的医疗设施和审讯工具都比较一般，他们没敢上太重的刑法，只是敲碎了几根不会致命的骨头、然后再用烙铁帮他“暖暖身体”罢了。

但锦衣卫的诏狱可就不一样了，眼下虽然锦衣卫的权力大大衰减，可诏狱里的那些“奇妙道具”并没有遗失。

单是郑森就知道好多种。

文雅一点的有“立枷”和“暗室”，“立枷”便是将人关在枷住脖子、只能踮脚站立的站笼里，犯人一旦想休息，脖子就会被卡住；“暗室”则是关进完全封闭的漆黑房间，完全剥夺感官刺激，用时间将犯人熬得精神崩溃。

粗鲁一点的就比较吓人了，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弹琵琶”，将犯人按在地上，用尖刀和铁钩在肋骨上来回剐蹭、拉扯；再比如“梳洗”，用滚烫的开水泼在犯人皮肤上，再用铁刷子刷。光是听着描述，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甚至升起幻痛。

民间甚至还有这样的说法，锦衣卫诏狱的刑官都是从十八层地狱里请来的鬼差。

只要是进了锦衣卫的诏狱，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开口说话。

当然，明廷不会真的弄死多铎，用的多半是行刑后还能治愈的法子，毕竟他们后续还得压着他去跟东虏谈条件。

活捉了东虏伪帝的兄弟，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就大了去了。

郑森又和陆知行聊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被九条千鹤给抓走，重新将陆知行的时间留给林翩翩。

林翩翩起身去将温在热水里的汤药端了过来，继续给陆知行喂药。

“啊——张嘴，要乖乖吃药才能好得快些。”

给清醒状态下的人喂药要简单许多，先前陆知行昏迷的时候，至少都要两个人才能顺利喂药。

现在就轻松很多了。

陆知行望着面前穿着一身红色衣服的林翩翩，嘴中的汤药虽然很苦，但心里却觉得很甜。

他大概是能猜到林翩翩为什么穿红衣，多半是为了沾些喜气，希望他能早些痊愈。

陆知行不知道的是，从他离开船的那一天起，林翩翩每天都是穿红衣红裙，连袜子都要穿红色的。

没有拜佛习惯的林翩翩，也每日在船上向妈祖神像祈祷，希望陆知行平安归来。

陆知行回来之后，林翩翩便拜得更勤了，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也会双手合十，在心中将她知道的所有神佛的名号默念个遍，祈求保佑。

喂完药之后，林翩翩又脱掉鞋子爬到陆知行床上，给他翻动身体，小心翼翼地给他按揉缺乏活动的肌肉，免得因为超时间卧床而生出褥疮。

她的手很小，但却有几分力气，按起来挺有力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