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组长l被控制时,正在上车。
行动组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压住车门,第三人亮出手续。
“请配合调查。”
l没有挣扎。
他甚至没有露出太多惊讶。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小院门口那盏灰色路灯。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消息传回汇报室时,周远帆正在讲北席1号。
工作人员把现场初步清点结果递进来。
随身终端一台。
加密u盘两只。
纸质小册一本。
其中,随身终端里检出三个关键词。
北席1号。
陆-明-01。
调离令原稿。
负责人看完,抬头看向周远帆。
“你们之前的判断,基本成立。”
周远帆没有松口气。
因为“基本成立”不是结束。
只是进入下一层。
“l交代了吗?”秦正国问。
工作人员回答:“暂时没有。他只说自己是按流程处理。”
按流程。
周远帆听到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刺耳。
这套旧系统里,每个人都说自己按流程。
齐秉谦说历史状态。
专项办说历史沿革。
联络组长l说按流程。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自己在发号施令。
可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开关上。
“终端里有没有上级指令?”负责人问。
工作人员摇头。
“正在解密。”
苏晓月在外线接入。
“我建议先看草稿箱。”
“为什么?”
“这类人真正的指令不一定发出,往往留在草稿里等确认。”
负责人看向秦正国。
秦正国点头。
“按她说的做。”
几分钟后,草稿箱内容被投到屏幕上。
第一条:
周远帆调离后,原件线改由专项办复核。
第二条:
苏晓月权限降级。
第三条:
北席1号不作人员解释,仅保留历史沿革说明。
第四条:
待上口确认。
最后四个字,让汇报室里所有人都看懂了。
待上口确认。
l不是最高层。
他在等上口。
负责人问:“上口是谁?”
周远帆回答:“目前未见姓名,但从材料判断,是能确认北席1号解释口径的人。”
“也就是旧席位更上层。”
“对。”
老人忽然问:“如果l只是当前执行人,你准备怎么继续查上口?”
周远帆看向屏幕。
“查待确认的对象。”
“怎么查?”
“l的草稿会有同步对象。”
苏晓月已经在外线查。
很快,她给出结果。
草稿同步对象只有一个。
专项办公室历史沿革牵头组。
负责人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牵头组。”
秦正国说:“这和我们之前发现的陆系牵头班底吻合。”
“也就是说,l连接的是牵头组。”
“对。”
周远帆补了一句:
“l是手,牵头组是腕。”
老人看着他。
“那头呢?”
周远帆没有回避。
“还在后面。”
汇报室再次安静。
但这一次,没人觉得他说得过。
因为证据已经推到这里。
下一步,只能继续往后。
l被控制后的第一份讯问摘要很快传回。
他没有承认自己是决策人。
也没有否认文件由自己修订。
他只反复说一句话:
我按历史口径处理。
历史口径。
又是这四个字。
周远帆听完,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像一堵墙。每个人躲到墙后面,都可以说自己只是执行口径,不是制造口径。
负责人问:“你怎么看?”
“他在等牵头组救他。”
“依据?”
“草稿里有待上口确认。他现在不说,是因为他觉得上口还没倒。”
老人淡淡道:“如果上口不救呢?”
“那他会说。”
“为什么?”
“因为执行人最怕自己变成源头。”
这句话让几名工作人员都抬头看了周远帆一眼。
他没有解释。
这是他一路查下来见过无数次的规律。
真正的执行人可以沉默很久。
但只要发现上面把他推出去,他会比谁都急着证明自己只是手。
果然,半小时后,l的第二轮谈话记录送了进来。
这一次,他不再只说历史口径。
他说“草稿由上口方向提出”。
他说“高专口只是格式套用”。
他说“北山回拨不是我安排的,是既有协调机制自动触发”。
每一句都在把自己往外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