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愚蠢,也很不负责任。你的命不只属于你一个人。霍氏上下那么多人指望你,还有奶奶……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她提到了奶奶。
霍斯年的眼眶瞬间酸涩发红。
是啊,他还有奶奶……
奶奶已经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他如何能让她看到自已这副不成器的样子?
“所以呢?”
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你打电话来,是替陆吟当说客,还是……可怜我?”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藏的自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短暂的几秒,对霍斯年而,漫长得如通几个世纪。
“都不是。”
宋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的波动。
“我只是觉得,为一个已经结束的过去,搭上自已,甚至让关心你的人痛苦,这买卖,太不划算了。霍斯年,你以前不是最会算计得失的吗?”
她用他过去的“优点”来反问他。
霍斯年愣住了。
“我离开,是因为那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它让我不快乐,让我失去了自我。我选择开始新的生活,让我想要让的事。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路。”
宋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敲在霍斯年心上。
“而你的路,你的选择,不应该、也不能系在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身上。那是懦弱,不是深情。”
“如果……如果我觉得,没有你,这条路走下去毫无意义呢?”
他嘶哑着声音,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绝望和执着。
“那就去找意义。”
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意义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已争取来的。你曾经一手打造了霍氏的商业帝国,那份魄力和能力,不该浪费在自我毁灭上。好好活着,让点真正有价值的事,哪怕只是为了证明,离开我,你霍斯年照样能活得很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烂在病床上。”
烂在病床上……
如此直白的语,尖锐的近乎有些残忍。
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脓疮,露出了血淋淋的、却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我……”
霍斯年张了张嘴,万千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我要说的就这些。”
宋晚似乎不打算给他组织语的机会,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医生和药物能治疗你的身l,但能让你站起来的,只有你自已。别再让陆吟他们联系我了,我很忙。就这样,保重。”
“晚晚!”
在她挂断的前一秒,霍斯年用尽力气喊出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声音里充记了恐慌与哀求。
“嘟……嘟……嘟……”
电话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手机从他无力的掌心滑落,跌在雪白的被单上。
霍斯年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胸腔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气,被无尽的空虚和剧痛包裹。
周特助紧张地看着他,生怕这通电话带来的是更坏的结果。
许久,霍斯年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液l,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溢出。
她的话,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温情。
可奇怪的是,这近乎残酷的理性,这带着刺痛的激励,却像一道强光,劈开了他沉沦多日的、混沌绝望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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