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年接过手机。
当那道无比熟悉、却异常遥远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时,他整个人如通被无形的电流贯穿,猛地一僵。
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而压抑的气音。
短暂的静默后。
他终于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嗯。”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和虚弱。
他想多说几个字,想问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可所有的语都堵在胸口,化作一阵抑制不住的低咳。
电话那头的宋晚听到了咳嗽声,停顿了一下。
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似乎放轻了些许。
“你还好吗?”
这简单的问侯,让霍斯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慢而钝痛地收紧。
好?他怎么可能好?
但这细微的语气变化,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微光,让他濒临枯竭的心底,竟又生出一丝可悲的希冀。
她是在关心他吗?
“死不了。”
他哑声回答,带着惯有的、却在此时显得尤为脆弱的倔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他想说的。
他想说“不好,一点也不好,没有你,我哪里都不会好”,可他没资格。
宋晚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微弱,却精准地敲在他的耳膜上。
“陆吟联系我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理性,直接切入核心。
“照片,我也看到了。”
霍斯年心脏骤然一紧,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和难堪。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已这副鬼样子!
一丝暴戾的烦躁涌起,却又在下一刻被更深的无力感吞噬。
他有什么资格烦躁?这一切不都是他自作自受吗?
“……吓到你了?”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连让出这个表情都很费力。
“有点意外。”
宋晚没有回避,语气客观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
“处理”二字,冰冷而疏离,像一根细针,扎得霍斯年生疼。
“不然呢?”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和破罐子破摔的尖锐。
“宋晚,我还能怎么处理?恭喜你恢复自由之身?庆祝我终于把自已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霍斯年。”
宋晚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听你宣泄情绪,或者重温我们之间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霍斯年刚刚燃起的一点失控的火苗。
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两人之间那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陆吟说,你没有求生意志。”
她继续道,语调平稳而冷静。
“这很愚蠢,也很不负责任。你的命不只属于你一个人。霍氏上下那么多人指望你,还有奶奶……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