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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缝尸补命

第一百四十三章 缝尸补命

“你们……都得成为我的一部分!”

陈谦听着他的咆哮,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也是个可怜人。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

那些缝合线……他观察了一整场战斗,终于找到了规律。

这具身体的要害,不在心脏,不在头颅,而在那些缝合线的节点上。

单一的破坏是无用的!

他悄然从地上捡起几块锋利的破缸片,手指微动。

缸片脱手而出,却不是射向男人,而是射向了洞穴中的几盏油灯和蜡烛。

灯盏碎裂,火光熄灭。

整个地下洞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垂死挣扎!”

白衫男人冷笑,一掌拍出。

但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

陈谦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他身边穿梭,夜视让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用刀。

他用的是那些锋利的破缸片,精准地挑断了男人关节处的每一根缝合线的节点。

左肩的线头崩开,那条粗壮的左臂瞬间失去了支撑,软软垂下。

右腰的线头崩开,半边身体的皮肉开始松垮。

“不好!”

胸口的线头崩开,那块野兽皮毛脱落,露出里面空洞的胸腔。

不到十息的时间。

“哗啦……”

白衫男人的身体,竟然真的散架了。

四肢、躯干、头颅,像是一堆失去了连接的零件,散落了一地。

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在不甘地咒骂。

“呼……”

陈谦点燃了一根火折子。

光亮重新出现。

他走到那颗头颅面前,提着头发将其拎了起来。

白衫男人眼神虽然怨毒,但也透着绝望。

“你说你可以通过缝合将不同肢体缝在一起?”

陈谦看着这颗头颅,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透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内脏呢?”

“内脏是不是一样可以?”

白衫男人一愣,随即狞笑:

“呵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要杀要剐,随便吧。”

他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陈谦没有动怒,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这颗头颅,目光扫过那个还在笼子里哭泣的肉球。

片刻后,他转过身,朝牢笼走去。

笼子里,那团由尸块拼成的“肉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哭泣,用那双一高一低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陈谦蹲下身,与它平视。

“那是你儿子?”他头也不回地问。

白衫男人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半圈,盯着陈谦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想干什么?别动他!”

陈谦没有理会他的嘶吼。

他只是看着那个怪物。

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有一种……孩子般的天真和恐惧。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亲在外面喊叫,而面前这个人让它害怕。

陈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回头颅面前,蹲下。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白衫男人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对方问的会是这个问题。

“……柳青。”他声音沙哑,“他叫柳青。”

“柳青。”陈谦点了点头,“多大了?”

“……死的时候七岁。现在……我也不知道。”

陈谦又沉默了。

洞穴里只剩下偶尔的滴水声,和那个怪物低低的呜咽。

“我有个问题问你。”陈谦开口。

“你问。”

“你这些手段……能用在活人身上吗?”

白衫男人盯着他:“什么意思?”

陈谦撩起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拍了拍自己。

白衫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声音不对。

“你……你是……”

“我不是人。”陈谦平静地说,“至少,不完全是人。”

他放下衣襟,看着那颗头颅:

“我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我需要你的秘法。”

“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

白衫男人怔住了。

他看着陈谦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深藏的疲惫,忽然笑了。

笑得悲凉,笑得讽刺。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跑来救人。”

他笑够了,看着陈谦:

“你刚才说,要我放了她就走。现在呢?还走吗?”

陈谦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颗头颅,等他的答案。

白衫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慈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我这一脉的缝尸术,传了七代。练到深处,确实可以换脏易骨。”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但我没有那个本事。我爹死得早,只传了我半部残篇。我能把自己缝起来,能把我儿子拼起来,但再往深处……就不行了。”

陈谦没有说话。

“不过……”

白衫男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在这上京城里,藏着一个人。”

“谁?”

“官府的‘敛尸房’,你知道吧?”

陈谦摇头。

“那是朝廷用来处理尸体的地方。表面上,就是几个仵作在那儿干活。但实际上……那里头,镇着一个真正的鬼手。”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禁忌:

“我爹年轻时,曾有幸远远见过他一面。那人姓杨,叫什么没人知道,都叫他杨老。”

“他是缝尸一脉真正的魁首。”

“我爹说,他亲眼见杨老把一条活狗开膛破肚,换了一颗狼心进去。那狗从头到尾没叫一声,缝合之后,活蹦乱跳,跟没事一样。”

“更厉害的是,他还会给人治病。肺痨那种痨病鬼,他敢开胸刮骨,把烂掉的肺叶修补缝合,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

白衫男人盯着陈谦:

“你想做的事,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他能做到。”

“比你自己瞎练,强一万倍。”

陈谦沉默了。

杨老。

敛尸房。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陈谦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向牢笼。

那怪物柳青,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陈谦伸出手,穿过木笼的缝隙,轻轻摸了摸他可怖的头。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兽。

然后,那双一高一低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眼泪。

只是静静地流泪。

陈谦收回手,走回头颅面前。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白衫男人看着儿子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是个好孩子……不会伤人。只要……只要给他吃点生肉就行。”

“他怕火,怕陌生人……但他不伤害人。”

“我每天跟他说,爹在给你治病,治好了就能出去玩了……他一直等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死后……他怎么办?”

陈谦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养。”

白衫男人猛地睁大眼睛。

“你说什么?”

“你儿子,我养。”陈谦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把秘法给我,告诉我杨老的线索。我替你养他。”

“有我在一天,他就在一天。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

白衫男人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有怀疑,有希望,有恐惧。

“我凭什么信你?”

陈谦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右手,神色肃穆:

“我以正一教起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洞穴里一片死寂。

白衫男人盯着陈谦的眼睛,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解脱。

“好……好……”

“我信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芒也在一点点消散:

“半部残篇在我家那井底埋着。你……你自己去拿……”

“我想……再看看他……”

陈谦依将他的头颅提到牢笼前。

柳青凑了过来,用那张扭曲的脸蹭了蹭父亲的头。

“好孩子……爹不能陪你了……”

白衫男人流下最后一滴泪:

“帮他……解脱吧。”

“他胸口那根红线……扯了。”

“听我一句,上京城全是鬼,尽早走吧!”

说完,整个头颅也终于失去生机。

陈谦看着他,看着那个怪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扯开了那根红线。

“哗啦……”

那臃肿恐怖的肉球瞬间崩解,化作一地枯骨烂肉。

而在那堆烂肉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男孩。

约莫七八岁,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身上布满了细细的缝合线,皮肤苍白。

他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只是一具被缝起来的人偶。

陈谦蹲下身,将他抱了起来。

很轻。

轻得像一捆纸。

“他叫柳青。”他喃喃道。

然后,他脱下外衣,将那男孩裹紧,抱在怀里。

转身时,阿慈正看着他。

看向早已看呆了的阿慈,声音平静:

“走吧。”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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