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凄厉的破风声在狭小的屋内炸响。
陈谦手中的长刀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刀锋震颤,竟隐隐发出类似蜂鸣的声响。
戌时三刻,夜色如墨。
屋内没有点灯,但在陈谦的眼中,长刀的轨迹清晰如画。
他已经挥刀了整整两个时辰。
换做以前,哪怕是温血境,此刻手臂也该酸麻难当,肺部像火烧一样。
但现在,在那颗心火心脏的强劲泵动下,滚滚热流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四肢百骸,带走疲劳,注入力量。
气力不绝,生生不息。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每一刀挥出,力道、角度、速度都完美复刻,甚至在不断微调、精进。
当这一刀劈下的瞬间,陈谦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种生涩的阻滞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顺滑。
刀不再是铁器,而是手指的延伸,意到,刀到。
面板浮现:
破锋八刀(入门→娴熟101300)
“成了。”
陈谦收刀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只需积累,没有瓶颈。
哪怕是最普通的挥砍,只要次数够多,专注度够高,它就能强行将你的肌肉记忆固化成身体本能,将量变堆积成质变。
“现在的我,若是再对上王大头,只需一刀。”
陈谦垂眼看向手中的长刀,刀身映出自己半边脸。
他试着在心里掂量,自己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层次?
真正正面交手,只赢过一个王大头。
没有更多参照,也没有实打实检验过。
“啧啧啧……”
胸口处,那张纸人头微微蠕动,李承运的声音直接在陈谦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诧异和难得的赞赏。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真是个武道胚子。”
“寻常人练这破锋八刀,要想练出这股‘透劲’,少说得在沙场上磨个三五年。我看你这几个时辰练下来,竟然就已经熟练掌握了此刀法。”
“你的武学天赋,在我所见过的人当中,当属前十五。”
陈谦故意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前十五?”
“师傅谬赞了,徒儿也就是肯吃苦,笨鸟先飞罢了。”
李承运哼道:
“哼,别不知足。”
“我活了多少年?见过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那些人里,有天生神力的,有剑心通明的,甚至有生下来就开了天眼的。”
“我见过的人层次,远比你高得多。你能排进前十五,若是放在当年的镇妖司,怎么也得是个着重培养的苗子。”
说到这,李承运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惋惜:
“就是可惜,你还是温血,依旧没有达到点燃心火的境界。”
“否则,若是有了心火加持,气血灌注刀身,刚才那一刀便能显化出些许的刀芒,那才是真正的杀伐手段。现在嘛……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莽夫罢了。”
陈谦面上连连称是,一脸的向往与遗憾:
“是啊,徒儿愚钝,那逆血冲关实在太难,没能成。师傅,您看大战在即,您能不能再教徒儿点别的保命手段?比如那‘御灵’的法子?或者再给两张那种能替死的纸人?”
“……”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李承运像是突然聋了一样,刚才还滔滔不绝的点评瞬间消失,直接装死。
“师傅?师傅?”陈谦叫了两声。
“咳咳……那个,修行之事切忌贪多嚼不烂。”
过了半晌,李承运才敷衍地回了一句:
“先把你的刀练好吧。纸人没了,那东西耗费心神,我现在这状态弄不出来。行了,别吵我,我要养精蓄锐。”
说完,彻底没了声息。
“老狐狸。”
陈谦撇了撇嘴。
这老鬼防他跟防贼一样,除了必要的利用,是一点真东西都不肯露。
不过无所谓,只要结果是好的,其余他也并不在意。
陈谦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月上中天,亥时将近。
整个临江县城在宵禁之下,宛如一座死城,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传来。
“时间差不多了。”
陈谦收拾了一番,换上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将长刀绑在背上,皮袋系在腰间。
他推开门,身形一晃,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今晚,他要做个勤劳的“邮差”,给这满城的豪强送上一份大礼。
他的第一站,便是那狂狮武馆。
他们在那牛首村中折了几个人,但底蕴丝毫不影响,今日在县衙更是推诿扯皮最凶的一家。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你们先玩一玩。”
陈谦轻飘飘地落在武馆后院一处最高的飞檐上,整个人缩在鸱吻的阴影里。
此时,更夫的梆子声恰好敲响。
“咚!咚!咚!”
子时三刻,阴气最重。
武馆内灯火未熄,几名守夜的弟子正聚在院子里喝酒赌钱,嘴里骂骂咧咧,显然对这宵禁颇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