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平息。
那颗点燃心火的心脏,此刻正有力而缓慢地搏动着。
每一下跳动,都有一股绵延不绝的气力涌遍四肢。
陈谦觉得,此时他能一口气从城西跑到黑山,也不会力竭。
但他没有肆意宣泄这份力量。
相反,他盘膝而坐。
一点点将那股炽热霸道的心火,一点点压制、收敛,最后深深藏匿于心窍的最深处。
皮肤上的红润褪去,此时与常人无异。
呼吸从绵长变得微弱且急促,甚至偶尔还会故意咳嗽两声。
在外人看来,他不仅没有突破,反而像是练功出了岔子,伤了元气,气血比之前还要虚浮几分。
“财不露白,力不示人。”
陈谦垂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默念。
李承运如今虽是盟友,但这老鬼心思深沉,可难保他想做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陈谦才起身,走到院中水井旁,推开大石,拉起了绳索。
“哗啦……”
刚一打开盒子,一股积蓄已久的怨气便扑面而来。
“陈谦!你个杀千刀的逆徒!”
李承运那颗发润的纸人头在盒子里乱撞,声音尖利刺耳:
“你把为师当咸菜腌呢?井底那么冷,你还有没有人性?”
“师傅息怒,徒儿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陈谦一脸惶恐,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愧色,动作却很是麻利。
他将纸人头取出来,用袖子擦干水渍,又恭恭敬敬地放回了那个装着魂土的皮袋里。
“方才我在练功,您也知道,太一法门的修行路子不宜示人。”
“少来这套,当我瞎?”
李承运骂骂咧咧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那双红纸眼睛死死盯着陈谦,狐疑道:“你小子折腾什么了,我怎感觉你呼吸紊乱,神情也略有虚浮?”
“唉,别提了。”陈谦苦笑,神色无奈,“徒儿想试试您说的那个法子,结果差点把自己练废。经脉逆行太痛,没扛住,散了功,还受了点内伤。”
他说着,下意识按了按胸口,像是那儿还在隐隐作痛。
“哼,我就知道。”
李承运见状,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意料之中的嘲讽:
“不知天高地厚。那法子若无外物辅佐,单凭一想法就想自行修成?你今日只是轻伤,若运气再差些,这辈子的武道路就算断了。”
“师父教训得是。”陈谦低头称是,眉目温驯,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回到屋内,陈谦将门窗关严,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师傅,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压出来的:“若不能把全城势力拧成一股绳,我这个徒儿,怕真要被押去黑山了。”
皮袋里,李承运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阴冷而慎重:
“网已经撒下去了,但这网还不够紧。”
“那些豪强虽然入了局,但一个个都还存着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如果黑山李家只是按部就班地派个纸轿子来‘接亲’,这帮老狐狸未必肯真的拼命,说不定直接就把你交出去了事。”
陈谦点头:“正是此理。”
这正是他最忧心之处。
一旦对方发现交出陈谦便能息事宁人,所谓的联盟不过一纸空谈。
“所以,我们得逼他们动手。”
李承运嘿嘿一笑,那笑声从残破的纸人里渗出来,阴恻恻的,却透着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