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们来来回回端菜,饺子下了一锅又一锅。
孩子们围着桌子跑来跑去,电视里春晚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当过年的背景音,院长妈妈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屋子人。等吃得差不多了,她给每个孩子都发了红包。
最后到许雾:“小雾,拿着。”
许雾没想到,还有她的呢。
“院长妈妈,我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孩子。”院长妈妈把红包塞进她手里,“以前有,现在也有。”
白婶也笑着塞过来,“还有我们的。”
白叔在旁边点头,“拿着拿着,新年图个吉利。”
许雾难得没再推辞,“谢谢院长妈妈,谢谢白叔白婶。”
白晓宇站在旁边羡慕地看着,也被白婶和院长妈妈一人塞了一个。
他低头去拆,发现他妈给他的少了,阿雾明明有一沓,“妈,你给我的怎么比阿雾少?”
白婶一副“你别不懂事”的表情,“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
白叔也在旁边撇嘴,小声嘀咕:“还好意思跟媳妇比这个。”
白晓宇觉得,还是院长妈妈好,给的都一样多,认命地把红包都塞进许雾今天背的小号papillon里。
这包除了可爱,也就能装这个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一多,阿雾的手机放进去都费劲,只能揣他兜里。
吃完年夜饭,凑了两桌麻将,围在一起打牌守岁,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出去玩。
海城冬天的风里带着潮气,白晓宇重新把围巾给她绕了一圈,与她十指相扣,揣进自己兜里。
给许雾夹菜的人太多,给她吃撑了。他俩就往酒店溜达着消食。走过路口的时候,一对小情侣在玩仙女棒。
白晓宇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没过多久,他从旁边小超市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把仙女棒。
许雾:“……”
“过年嘛。”白晓宇已经开始拆包装,“别人有的玩,阿雾怎么能没得玩。”
打火机“咔哒”一声,细细长长火光燃起。那点光很小,像小小的一团火,勇敢的对抗北风,努力不被熄灭。
白晓宇也给自己点了一根,两道火光碰在一起,噼啪轻响。
许雾觉得,还行吧。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黑色绒盒,“新年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许雾接过来,他这么实在的人,居然会给她准备小惊喜。
里面是一对耳钉,不对称设计。
一边是银白色,线条很细,像伦敦雨夜里被雾模糊的街灯与窗影。冷调银质中嵌着几颗很小的碎钻,不张扬,却会在转头时轻轻闪一下。
另一边却是暖色,细金线勾出飞檐般的弧度,下面嵌着一点小红宝石,像雪地里的宫墙。
雾都与北京,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摆在一起了。
“你设计的?”
“嗯。”白晓宇还挺自信,“之前画店铺设计图的时候,想到的。老蔡认识的人多,帮我找了个做首饰的老师傅……不算贵,就是一点心意。”
她把耳钉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路灯看了看。做工其实很好,甚至比很多商业品牌更有灵气。
许雾把耳钉拿给他,“给我戴上。”
白晓宇接过去,给她戴耳钉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呼吸得她有点痒。
“好了。”白晓宇退后半步,看着路灯落进碎钻里,确实轻闪了一下,和他画的时候想的一样。
他觉得他设计得可真好,雾都和北京,可真般配。
许雾侧过脸,“好看吗?”
“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马上又补了一句,“不戴也好看。”
许雾把小盒子塞进她的小包包里,“算你会说话。”
白晓宇一个接着一个,给她点仙女棒。他突然畅想着,“等过完年,我们把店装修好,你第一个玩。”
“你想玩哪个?福尔摩斯那个包间,我准备做能转动的书架门。爱伦?坡是恐怖主题,我可以扮演医生,你想演什么?”
“还是你想玩……《双城记》――”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他发现,许雾没接话。
白晓宇心里轻轻沉了一下,“怎么了?不喜欢?”
早晚都要说,许雾还是决定直接告诉他,“过完年,我要出门。”
“去哪?”
“南极。”
他心里……更没底了。
“今天,我们主编给我发邮件,说想做环保专题。跟船拍企鹅迁徙、冰川变化,还有海洋生态。我负责那部分,摄影稿和专栏都让我自己做。应该要待三个月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