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原本打算让毛球载着防风邶去边陲学堂,再送他回防风谷。尽快把事办完,他不喜“闻笙”二字落在旁人口中。
结果毛球一听要跑远路,还没有灵果,立刻耍赖,扑腾着翅膀在雪地里打滚,尾羽抖得乱晃。
相柳无奈:“要我替你去不成?”
毛球可怜巴巴地歪头,发出一声细细的“啾”。
相柳简直没眼看:“少装模作样。”
他着实不解,这小东西跟谁学的?怎么就变成了这幅德行?
闻笙送防风邶出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她笑着走过来,温声吩咐:“毛球,先送防风公子去边陲学堂,再回防风谷,事毕早归。”
毛球顿时乖得像换了只鸟,展开翅膀,规规矩矩地变大,眼神都写着:我乖。
相柳简直气笑了,“这鸟……还分人伺候?”
明明娘子温柔善良,他自知脾气不好,辞不留情,理应更震得住它,怎么偏她一口,毛球就如此温顺?
是他不够凶,还是娘子太会驯妖?
若毛球知道他此刻所想,怕不是要大喊冤枉――恩妖不在,她笑比不笑更让鸟害怕。
防风邶瞧着夫妻俩,一个眼神写着:托付之事要尽快。另一个眼神里写着:赶快走。
他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拱手一礼:“告辞。邶必不负所托。”
羽翅振空,雪光翻卷,雕影消失在云中。
两人转回洞内,闻笙沏了盏雪芽,递给相柳。
“想不想出去走走?”
“轵邑城的鲤鱼焙面,据说好吃得能让神仙驻足。辰荣山的夕阳落在云海上,传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盛景。”
她指尖轻绕他另一只手的袖口,“还有五神山畔,有整个大荒最漂亮的珍珠,在月光下会泛出七彩的流光……”
相柳执盏的手停在唇边,心瞬间纷乱无序,本能的抗拒。
他不想走。
于他而,这雪原虽冷,却是他生来最安宁的时日。在这里,她只看他,他只要她。这方天地,是他们的家,他极喜爱这份独占。
可她眼中有久居静雪的鸟,看向远山时本能的向往。
相柳又听闻笙问道:“雪景虽美,但风花雪月都值得一观。我们一一去看过,可好?”
他想说“不”。
可她该见春风、花市、海上明月、人间喧闹,不应只见他。她待他这般好,他怎能......
相柳将那一声“不”咽了下去。最终,只说得出:“好。”
他舍不得。若她被困在这片白里,那便成了他给她的牢笼。
闻笙怔住,她还准备了不少说辞,竟半句没用上?